细长花蕊从花苞中探出来,像一只招摇旗帜在对我说话:“来吧,走到我身边来,我们永不分离。”
阿宁、阿宁。
为什么留在这里?
你为了什么留在这里?
你孤单吗?
......我要你跟我走。
那抹鲜亮花色几乎如同一道刺眼的光束将我的魂魄击穿了,留下一个弥漫袅袅烟气的孔洞。
跟我走,别留在这里。
跟我走。
“去哪里?”无忧花说,“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
“留下来吧,我会保护你。”无忧花无知无觉地重复着。
跟我走,阿宁。
我要你跟我走——你说过我想要什么你都会为我做到的。
好安静,安静得近乎孤寂苍茫。
世界是这样的吗?
止步不前的。
踌躇挣扎的。
归于寂寥的。
古井无波的。
画地为牢的。
“这里是最安全的。”无忧花轻声强调着、坚持着、诱惑着。
不是的。不是的。
“是的,”无忧花静静地绽放,“你走了那么远的路,不就是要找到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归处吗?”他的美人面容勾魂摄魄,一字一句地勾着我走向他,“我会保护你,没有东西能够伤害你,你可以放心地留下。”
一个归处,真好。
我能把自己的心,稳妥地放在这里吗?
这片无忧无虑的梦境,真的可以做我的归处吗?
“我从来没有背弃过保护你的誓言,”无忧花的筹码层层累积,压得我喘不过气,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一直是相信我的。”
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我确实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让我能够安然入睡的归处。
我太累了。
“你太累了,”无忧花读着我的心,他温和地安慰我,“外面的风刀霜剑太严苛,把你累坏了,我都知道,”他的声音极度空渺,“和我在一起,你不会看到任何霜雪,你也知道的,我深爱着你,永远不会伤害你。”
我靠在他的花苞上无声地哭泣,我太累了,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吧,我也想要一个什么倚靠。
这条路走得不远,但每一步都在杀我的魂,我走到如今,把满身神力、天生神魂都丢了七七八八,再没有什么拼命的余地了。
太累了。
留下我吧,别放开你的手。
“我不会离开你的,”无忧花说,“除了与你在一起,我哪有别的未来?”
他温和地蛊惑我:“我是属于你的,你也可以属于我。”
真的吗?
你不会离开我,不会放弃我吗?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留在我身边吗?
“真的,”无忧花的声音诚恳无比,像一束清冷月光漫流过我身体,探入我最不为人知的角落,把黑暗的世界照亮了一块,“碧落黄泉,六趣三界,三千重天,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好。
不要......让我失望。
无忧花同梦境一起消散,和他们出现时一样突兀。
宁苦甜就在我面前。
我精疲力竭地歪坐在地上,身侧裙摆铺开,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我身周一大片空间都遮住了。
他走过来,同样坐下,将我拥入怀中,语调怜惜:“我就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我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在他怀里痛哭失声,眼泪汹涌滚落,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衣襟,那片血色衣料变了颜色,深沉得扎眼。
“太痛了,阿宁,”我抱着他哭,呓语反反复复,“太痛了,太痛了。”
从秘境崩毁肉身,到之后各个神界的穿梭探求,我领受过、却没有来得及消化的万般情绪感知都在此刻化为无穷无尽的泪水,从我的眼眶中滚滚倾泻。
我揉皱了他的衣服,我的手指、我的整个身体都剧烈颤抖,悬崖边缘,锋利的岩石早就把我割得血肉模糊,我的血快要流干了,又为了保持清醒,自己用刀在身上刻下一道又一道伤口。那时我痛得发不出声音,我不敢发出声音,直到此刻我终于找到机会喊疼,我知道他会接着我。
我哭着拥抱他,又被他拥抱着,两个人的体温交叠氤氲,像是两滴试探着要融为一体的血液。
我从来都没有......归处。
眼泪是温柔毒药,顺着我脸上每一厘肌肤渗进我的身体,我的坚持、争夺、抗拒、无畏都被浸泡在剧毒里,边边角角开始溶化,我要碎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