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趣无界
,你觉得我怎么罚他才对?”

    “第五道总是人满为患,”他漫不经心地点评道,“妄虚鼎炼人不停,但从来没有炼完过。”

    我呼出一口气,他转头看来,似乎想伸手牵住我,但手臂动了动,又放下了。

    “第六道比较特殊些,”他的语气放轻了,“我不罚他们,他们便自罚在此,不肯重入轮回。”他随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面壁思过的人形:“受了蒙骗,杀了无辜之人,后来手刃了罪魁祸首,又自尽谢罪,我试过说服他早点转生,他只是摇头不肯,”他叹息道,“空无界没有刑罚,但无来无去,留在这里,就是永恒折磨。”

    他笑了笑,长长地吁气,看着我,开口之前又缓缓后退一步:“殿下都看到了,六道地狱海不是考验试炼,是剥皮抽筋、自作自受之地,有人受住了我的判决,我就送他去轮回门,给他一个新身份;有人受不住,就化作无忧花,不害人,也不被人害,皆大欢喜——不是吗?”

    我沉默着去牵他的手,他站得有点远,我的手伸过去的时候他微微躲了一下,最后还是让我抓住了。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我不能否认我的震惊,林林总总、罄竹难书的罪行把我的大脑打成一团浆糊,我还未能从乱麻中捋清思绪,最先能抓住的一点念头是宁苦甜,我握紧他的手,“你......是不是很难过?我觉得......”

    他轻笑了一声,打断了我的话,我看着他痛苦地抚上自己的额头,那对水盈盈的瞳仁被遮蔽在他纤长眼睫下,我看不到,他喃喃自语着:“殿下,殿下......你就是我的劫数,我怎么能......”

    他张开双臂拥住了我,力道冲得我后退几步,又被他轻轻揽回去,我偏了偏头,去听他的心跳。

    那跳动的韵律很缓很沉,像一只自由的鸟背负着满身石粒,去做填海的精卫。

    “我不能离开你,殿下,”他的手落在我脑后,像禁锢又像保护,“你去人间,要面对这么多的蝇营狗苟,勾心斗角,我怕......我怕你难过,我怕你会哭,我怕我不能保护你。”

    “带我走吧,这次我还是和你一起,殿下。”他轻吻了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