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睫在我掌心扫了扫,无声笑着亲吻我探求的手,耳侧碎发垂落在我手上,我被一万三千年前的一段眸光关进了走不出的囚笼,没有出路,眼前只有一朵天灵地秀的无忧花。
我抚过无忧花的嘴唇,是温暖的,我抚过他的颈项,灼热的,我抚过他的胸口,炽烈的。
我的手颤了颤,那颗心在暴烈地燃烧,烧得他微微颤抖——他抓住了我的手,闭目调息一瞬,又睁眼看我,笑容狡猾灵动:“殿下刚刚说什么?嗯......不喜欢我的脸和身体吗?”
“......”
我默默地把手抽回来,被他截在半路,他在我手腕上悠然落吻,带着一脸得逞笑意:“没关系......殿下喜欢的,阿宁都会双手奉上......”
这般温柔攻势勾得我色授魂与,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几乎要举手献城,溃退千里。
然后我眼一闭,心一横,手大力一抽,几乎把他拉得踉跄,差点要扑到我怀里,我眼疾手快地撑住他,他伏在我肩膀上笑得停不下来,我运足全部耳力去辨认他在说什么,他一边笑一边叹息道:“殿下真是......真是......可爱得叫我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看你......每个表情都怜爱,殿下,”他微微摇着头,又像是在自嘲,“每个动作都让我止不住开心,殿下......”
“殿下......”他的身子更重地压过来,我晃了晃,被他揽着腰压在了无忧花丛里,他贴着我的侧颈呓语,“你是我的心......我的魂,我的神明......我唯一的神明......”
我茫然地看着头顶黯淡天幕,又瞥了一眼身侧开得正艳的无忧花,我觉得宁苦甜可能是......入障了。
我也入障了。
来冥河,本来是要......
我顿了顿,把心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一股脑地打包扔去角落,在宁苦甜的体温里思考打算。
我要还给他戒指和魂魄......已经还了,干干净净。
他的体温为什么如此鲜明灼人?我的身体为什么也在战栗?
我还要......我要把我的一缕魂给他,这个不急,走的时候再挑明就好。
他是不是哭了?我的侧颈怎么有点凉?
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他......
他的手搭在了我腰上......他在做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要......做什么来着?
他满身升起皎皎星光,那是他的神力,庞大纯净的力量被糅合成无数光点从他体内生长而出,绕着我的魂体悠游往返,又一点点没入我身体最深处。
我被满眼星芒闪昏了头,轻轻拥抱住他,陷入昏沉睡眠。
梦中世界无边际,我变成一株无忧花静静地等待。
等一个人,我这样想。
等谁呢?
......不知道。
孤独吗?
......有一点。
难过吗?
......嗯。
我来陪你,好吗?
......别,别过来,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想你,很想很想。
......我会回去的,等我。
我皱着眉醒来,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迷蒙的雾,手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抬不起来,低头一看——被宁苦甜紧紧抓着。
我叹了口气。
宁苦甜眼睛弯弯地看着我,一开口就撒娇:“殿下睡得好香,我叫了你好多次,你都不肯醒来。”
头顶刚好是那盏朦胧的提灯,我盯着灯看了一会儿,里面没有烛火,只有一点细微的神力痕迹穿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分辨。
我坐起身,手稍稍动了动,又被宁苦甜抓住了。
“阿宁,”我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开口问他,“你之前在冥河见过另一个‘我’吗?”
他的笑容没变,只是温和地道:“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殿下,哪里来的另一个你?”
他话里有话,又是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昨天短暂的沉迷让我恍然若失,我回想起那一刹那的眼波流转,感觉魂魄都在星辰交错中被撕碎又拼凑起来,忍不住似诘问似抱怨地说了一句:“你引诱我,阿宁。”
“嗯,”他又在浅笑,把我的手放在他脸侧轻轻蹭着,“是我引诱殿下。”
“你故意的。”我叹着气问责。
他点点头,眼神又灵动地飘了过来:“我故意的。”
拳头打在棉花上,我憋了一会儿,一伸手,利落地切下一分魂魄递到他面前。
他抓着我的那只手紧了紧,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我的魂魄,那个安静的眼神看得我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