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
我颤抖着抹了一把脸,把脸上遮挡视线的泪珠都抹掉,任何东西不能妨碍我找到他。
眼前雾起云涌,什么都看不到了,我试探着迈出一步,却一脚踩空,身体陷落入无尽深渊,我狠狠地挣了一下:“烛龙!”
但他没有出现,我凝神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没有小红蛇。
我伸出手去试图抓住身侧的什么东西,深渊崖侧一定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攀附,或者阻挡我的下坠,哪怕一秒!
我抓住了一只温热的手,手的主人紧紧地抓着我,温润声线刺破天光将我从迷惘中带离:“醒醒,殿下。”
我颤抖着从梦中醒来,姬子的面容离我很近,带来一点清新气息,眉心满月鲜明地像是第三只看过古今的眼睛。
他轻轻拂过我的脸,拭去落下的眼泪,声音更轻柔了:“做噩梦了吗?别担心,我在这里。”
我一把抓住他落在我脸上的手,意识到我还在轻轻颤抖,抓着他手腕的力度不由我控制:“我梦到......”我没有把话说完,不知道该怎么说。
“姬子,”我看进他眼睛里,气若游丝地问,“你会......不,神明......会死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他温和地笑了笑,眼神怜惜:“这个问题,你恐怕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他扫了一眼我的魂体,“一魂一魄若不好好珍惜,可是会真的消散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被逗笑了,松开他的手又抓住他的袖子:“别走。”
“我不走,”他拍了拍我的手,神力没入我额心,“我一直在这里。”
我抓着他的袖子又闭上眼睛,手四处摸了摸,摸到烛龙的身体,他挪了挪,脑袋趴在我手上不动了。
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恐惧之外的另一种惊慌浮上我心间——我在依赖他。
在梦里我直白地将这句话化为身体语言,不管不顾地去找他,我说,他是我的锚点。
这样不应该......也不安全。
他的袖子一定被我揉皱了,现在摸着比丝绸还柔滑,几乎就像流动的水,从我指缝间悠悠滑过。
我不该......
极乐天杀机四起,我什么时候在他身上寄托了如此深厚期冀?
还有烛龙......
坠落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要他救我,当他不在,我才意识到自己应当自救——这段日子过得太舒心,太堕落了。
极乐天几位神君之中,无情仙、光明神、战神都与我有故交,冥河主人执着守候,多半也旧情难忘,只有时空神姬子,他像是已经释然一切,此刻的庇护是慈悲、也是放下。
可这样摸不着掩不去的痕迹让我心乱如麻,身负混沌之力,我收到的善意、好意、爱意,到底是冲着力量权柄而来,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极乐天无人可信。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眨了眨眼睛,重新看向姬子。
他嘴角微微提起,这副悲悯情态像是已经维持了上万年,让人想要将它打碎,撕开,露出底下真实的、直接的色彩来。
我犹豫了一下,重新抓住他的手,做了一个我在梦里做过的,与他五指交叉的手势,他的眼眸微微睁大了,却没有说什么。
“姬子,”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你会伤害我吗?”
他沉默了几个瞬息,轻声道:“我不会轻易伤害任何人。”
他没有回握我的手。
我闭了一下眼睛,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又问:“你以前......伤害过我吗?”
他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从我手中挣脱,但随后只是说:“万年不过眨眼,我从未主动伤害过殿下。”
我垂眼一笑,手上用力把他拽了过来,他晃了晃,长发垂落在我身侧,像一匹倾泻的天幕,另一只手略显慌乱地想要抓住什么稳定身躯,最后只能紧紧地抓住了我耳侧的吊床。
我偏头看了看,这片布料被他攥得几乎要发出哀号。
“时空神君好像很紧张。”我碰了碰他的眉心月,这个角度看他真的很美,是和太一、嬴烈都不同的秀丽,他像一面剔透晶润的镜子,我的手放上去,不会割伤,只能映出我错乱掌纹。
他的脸慢慢红了,淡淡的绯红色绕了他眼周一圈,如同朝霞跃出地面,映衬着蓝天白云。
“只是稍稍试探,就这么紧张,”我眯了眯眼睛,又凑近他一点,温声细语地道,“定力不足,道心有失啊......神君。”
他与我对视了几秒就败下阵来,微微偏移了视线,低声道:“殿下......又任性了,请放手吧。”
“我不放,”我的手指勾上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