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尽悲来
留恋,指尖击弦不停,手下琴弦在他的揉捻中游曳,听得人一颗心也忐忑上下。

    “再见不知何时,”我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保重。”

    空间裂隙在我身后悄然合上,姬子很贴心地将它开在了森林里面,我一回来就滚上了小吊床,把烛龙抱在怀里开始哄。

    他本来在睡觉,硬是被我叫醒了。

    我贴贴他的头,又摸摸他的尾巴,低声下气地认错:“好烛龙,我知道错了,下次......下次不这样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被我摸得浑身鳞片炸开,蛇信子嘶嘶作响,看着有点想咬我一口。

    我当做看不见,反复认错:“我错啦我错啦,态度很诚恳,你还是让我摸的对不对?还是最爱我的是不是?烛龙是最好最好的小龙......”

    “殿下再这样摸下去,他怕是往后几天都要躲着你走了。”姬子带笑的声音响起,时空之杖从我身上脱离落入他手。

    我慢吞吞地放开烛龙,瘫回小吊床,等着法杖再去告状。

    姬子点了点法杖,没说什么,法杖也不再骨碌碌地转了,变得异常安静,让我有点奇怪,忍不住看了姬子一眼,刚好撞上他探究一般的视线。

    他轻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法杖:“在疑惑他今天怎么没有告状?”

    我老实地点头,毕竟我早就做好了回来又要被他强制睡去的准备。

    “一个原因是殿下在独生塔的所作所为,也许不需要他来复述,我已经是眼见为实,”他在我旁边坐下,伸手搭住了吊床轻轻摇晃,“另一个原因是,”他无奈地抚了一下法杖以示安慰,“独生塔内他被战神压得灵识沉睡,殿下没发现吗?”

    我在吊床轻柔的晃动中沉默着点头——我确实没注意,但这也确实像嬴烈会做的事。

    “睡一会儿吧,”姬子伸手触了一下我的额头,微微摇头道,“每次回来神魂都不稳,在养好之前不要想着再去探险了。”

    我闭上眼,又瞬间睁开,抓住他还未完全离开我额头的手,盯着他问:“姬子......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不挣脱,也不回应,只是温柔笑着道:“睡吧,我在这里。”

    我安静地睡去。

    姬子的神力如海包容,如天广阔,在海天之宽里我可以自如地休憩养神,做完一个又一个糊涂的梦。

    我梦到我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原野上前行,身侧同伴的身影像风化的石头一样一个一个消散,我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手逐渐滑落的沙子。

    我又梦到我被许多丝线束缚着,身边同样或坐或站着许多人,但他们不是在给我输送力量,反而从我身上取走一件又一件东西,我的身体逐渐变冷变硬,又变成一堆细散沙砾,大风吹过,我的身影也消失无踪,再也没有人看得到、找得到。

    最后我在刺眼的爆炸中遮住眼睛,手臂的重量压得脸庞沉沉欲坠,我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头顶星芒闪得我几乎要流泪,这一觉睡得意识更昏沉了。

    姬子的长□□浮在我眼前,我伸手去抓,被他轻轻拦下,往我手里塞了个果子,温和地道:“把这个吃了再继续睡,殿下。”

    我顺手把果子往嘴里一塞,又去抓他的手,嘴巴鼓囊着问:“阿宁......没有来吗?”

    我似乎是抓住了他,又像是抓住了我自己,触感润滑又微带粗粝,我拈了拈手上的东西,又沉沉昏睡。

    广袤大海托着我向远处一个小岛游去,但那个岛总是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海潮的力量温和稳定,但无法将我送去岛上。

    大海太广阔深远了,海水恒温,一股一股的暗流从我身下荡过,带来间歇却没有尽头的冷意,我挣扎着从随波逐流中醒来,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指节嵌入我的,手心相对,像是给了我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

    我睁开眼,原来我还躺在小吊床上,姬子的身影如影随风,飘飘荡荡地远去,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背影。

    “......姬子?”我轻喘了一口气,想留下他。

    “殿下再休息会儿吧,”他的声音远远传来,还是平和的,“我需要离开一会儿。”

    我迷茫地坐起身,森林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烛龙也还在我身边安稳地睡着,出什么事了吗?

    可他刚刚......那个握手的力度让我没来由地心悸。

    我跳下吊床,顺手抄起烛龙,他迷糊地看了我一眼,熟练地盘在了我手腕上。

    我向着姬子离开的方向匆匆追去,但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稀薄,如同风吹薄雾,一下就散了。

    我打了个寒战,停下脚步。

    “姬子!”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前方广阔,我听不到回声,也听不到回应。

    “姬子!”

    “姬子!姬子!”

    我着急起来,向前奔去,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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