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尽悲来
    厌面走后我懒散躺倒,嬴烈好笑地看着我,我指指自己:“女?”

    他点点头,我又指指他,他又点点头:“男。”

    “除了这个,”我揉揉眼睛,把困劲儿都揉走,“你和我还有什么不一样吗?或者,我和其他神君还有什么不一样吗?”

    “神明没什么不同,凡有区别都是凡人和飞升上来的仙人胡说八道而已。”他拍了拍我的手,安慰着。

    我看了他一眼:“是吗?”

    “同样是神君,各自执掌一方神界,可是他们好像不怎么尊重我啊......”我看看自己的魂体,喃喃自语。

    嬴烈没有回答,只是同样躺倒,说:“愚人自娱而已,你不必理会他们。”

    我盯着头上穹顶看了一会儿,平静下来,问他:“厌面说的那个‘我’,你有什么头绪吗?”

    嬴烈无意识地蹭过自己的下颌,谨慎地道:“这件事我不知情,我会去查清楚,不过,我觉得他没有欺瞒或者虚构的必要。”

    “你信他吗?”我闭着眼睛问。

    “至多五分可信,”嬴烈的声音不大,却叫我听得清晰直接,想来是侧身在看我,“死到临头才肯开口,若不是你步步紧逼,他怕是半分真话都不会说。”

    我微微点头:“你以前应当也怀疑过他,怎么后来没处理?”

    “一开始只是觉得可疑,他修为不错,没必要给自己肩上安重担,后来他不生事,我又......”他慢吞吞地说,“就懒得去管,随他去了。”

    “阿烈,”我指尖敲了敲地面,发出一点清脆的响动,“仙人若是杀了我,也会拿到我的力量吗?”

    他了然嗯了一声,又惊讶地问我:“原来你那么咄咄逼人是担心这个?”他轻握了一下我的手,带着温暖柔和的温度:“他破不开不息山主人的法器,不用太担心,我以后不让他离开独生塔就是了。”

    “说起来,”我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为什么允许他自由出入独生塔?”

    他眼睫闪了闪,避开我的眼神看向头顶:“嗯......我让他去帮我带点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他的动作有点可疑,我支着脑袋半坐起来看他。

    “......”他挣扎了两秒,低低地道,“......酥糖。”

    “......什么?”我怀疑自己陷入幻觉,下意识地想要确认。

    “糖,”他说,“在人间的时候,很喜欢吃一种叫‘龙须酥’的糖。”

    我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烛龙——龙须?

    “原来是这样,”我挥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长梦池有仙人做这个,无妨,我也不觉得他能伤到我。”

    “......你怎么知道厌面那天也在的?”他顿了一下,果断地开启了新话题。

    “那天啊......”我摸了摸鼻子,“你没感觉到还有另外一个人没现身?我离开的时候刺了他一剑,”我托着下巴看他,“他一见面就说什么‘神君初醒’,知道我初醒的人不外乎是几大神君,他既然知道,总是有原因的,我就随口猜了一句,毕竟除了长梦池和这里,其他神界也没有仙人。”

    他转过头来看我,视线却又稍稍偏了一点,盯着我的头发轻声道:“当时光顾着看你......没注意。”

    我笑了一下,又躺回去,懒洋洋地叮嘱他:“这个人心思深沉狡诈,但我没有时间帮你处理了,你以后还是要多留心。”

    他没说话,我偏头看了看,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对上我的视线才道:“你要走了吗?”

    “嗯,”我看了看塔外天色,“再过一会儿,不息山主人应当就来接我了。”

    “接下来打算去哪里?”他犹豫地问。

    “在极乐天还有一些问题要问,然后......可能去一趟人间吧。”我笑了笑,伸手看看自己魂体,随意答道。

    他不说话了,我闭上眼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的衣服窸窣动了动,似乎是坐了起来,一阵轻灵琵琶声传入耳中,我睁眼看去。

    他随手弹拨琴弦,眼神却定定地落在我身上,琵琶哀怨缠绵,余音如泣如诉,在清冽琴声中他絮絮唱起:

    “仙幻温柔,好梦难留;

    岁年倥偬,纵马平生不负人,谁问止休。”

    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让琴音也打了个诡异的转,听着几乎凄凉悲苦,但马上又调整了自己的手法,和缓唱道:

    “月影凭栏,红尘结怨;

    飞鸟彷徨,光景西流曾自由,此生静候。”

    他低吟浅唱,时光如水亦如歌,在我伸手掬捧之前就悄然逝去,往来一万年,光阴恨回首。

    我眼前空间无声破开,姬子没有出现,只有他为我开启的通道静静等候。

    我起身看向嬴烈,他仰着头,眼中是一团火,身上灌满了风,眼神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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