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比以往更沉更长,我迷迷糊糊地捞了一把身旁的烛龙,他缓缓舒展身躯靠在我脖子上,丝绸般的鳞片贴着我的皮肤磨蹭,显然也不太想起床。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然惊醒,烛龙被我吓了一跳,轻轻咬了我一口。
我把他抱在怀里坐起身,昨晚逛得太久,精神困顿,随便找了一张床就睡下,此刻才有心思去仔细观察殿内设施。
此处风格与主殿相近,尤其与主殿王座相得益彰,各类温润宝石玉珠将墙壁床榻层层包围,窗外日光洒在精致玉石上,荡起一层又一层七彩光晕,叫人迷眩不已。我又躺回去,感觉自己是个守着宝物半点不愿离开的吝啬鬼。
我揉了一把眉心让自己清醒,跳下床把白玉衣橱打开,里面各类珠宝配饰、衣裙战甲满满当当,甚至连烛龙的额心坠都占据了满满一格。衣橱右侧梳妆台上妆奁华美繁复,我随手翻了翻,玉石水晶、珍珠玛瑙制成的各类发簪头饰没有留下任何收纳空余。
烛龙懒懒地趴在床上不动弹,我抱起他转身往外走,一点新鲜气息从殿外渗透,天色极亮,已然不早了。
我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主殿,伸手去推大殿殿门。
推不开。
我皱了皱眉,又用力推了推,还是纹丝不动。
再试一次,依然无济于事。
我叹了口气,手掌覆上殿门,一点微弱神力涌动,在触碰到殿门的那一瞬触发了这座宫殿的禁制,神力如同涟漪层层荡开,沿着廊柱穹顶蔓延——金光法障以殿门为起点,瞬间笼罩了整座宫殿——我被困住了,倒是不很意外。
殿内寂静无声,我抬头看了看,法障的星点光芒缓缓浮动,映得大殿如同一片亘古星河。
烛龙的呼吸拂过我的手,他仍然睡得很沉,我顺手摸了摸他的头,走回王座安稳坐下。
无数思绪在我眼前飘飞回旋,我把记忆一点点拆开,或刻意或偶然搜集到的线索一缕缕汇集,头顶星河在缓慢旋转,在我的沉思中渐次隐去痕迹。
我把烛龙唤醒,摸摸他的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晃了晃脑袋,把自己晃醒了,软软地趴在我腿上看我。
我指指殿门,那里是法障核心,太危险了:“小心不要碰到那里。”
他转头看了看,点点头。
我做了一个把整个宫殿包圆的手势,“其他地方,你都去撞一撞,碰一碰,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歪了歪头,尾巴甩了两下,表示不解。
我摸了一把他的龙角,低声解释:“我被夏无忧关在这里了,你只要闹的动静足够大,告诉他我醒了,就足够,不要伤到自己。”
那双异瞳龙目从听到第一句话开始就闪烁寒光,瞳孔反复收缩,尾巴重重地摆了两下,我话音落地,他化为龙身冲上穹顶,龙尾狠狠一甩,与金光禁制硬碰硬地来了一记,炸起无数星芒。我点点头,他强横龙爪如同闸刀,毫不迟疑地切入禁制一角狠狠划过,将禁制撕了一个口子。
那道裂口在他离开后又迅速回复原状,厚重古老的龙吟从他喉咙里迸发,震得整座宫殿都颤抖不止,远处又传来无数灵兽的应和与反驳,岁月静好的世界被瞬间掀翻。
宏伟神力禁制只限制,不伤害,他反复撞击在穹顶和四周墙壁,庞大龙身灵活穿梭,将整座宫殿变成了一间试炼场,我也乐得让他找些乐子,因此安静坐着,等此地主人现身。
我并不担心夏无忧会伤害我,或者说,即使他想要伤害我,烛龙会拼死护我,时空神的法杖仍在我手中,姬子也会按照原定的三日之期来接我。
这只是又一次验证而已。
穹顶法障被反复的撞击冲得瑟瑟发抖,我摇了摇头,指指四周墙壁,示意烛龙从那里入手。
神兽躯体强硬难摧,从四周墙壁擦过时如同粗粝石片划过丝绸,法阵本无意识,却激起一阵剧烈颤抖和光芒闪动。
我看着这摇摇欲坠大殿,心想长梦池主人要是再不来,这座宫殿怕是今日就寿命到头了。
烛龙突然向我的方向扑来,四爪踏上我身后墙幕,玉石浮雕发出碎裂声响,又被一声龙吟彻底盖过,他全身鳞片炸起,冲着殿门的方向愤怒长鸣。
殿门缓缓开启,夏无忧颀长身影从光明的雾气中显现。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来啦。”我微笑着同他打招呼。
他在台阶下站定,微微仰着头看我,半晌才叹了口气,笑道:“只要小殿下一醒,我这长梦池就天翻地覆。”
烛龙从墙幕落下,盘回我手腕,身体却在缓慢游动,蛇信吞吐,紧紧盯着他。
我敲了敲白玉扶手,伸出手,笑着问他:“我的无忧——今天打算陪我去哪里玩呢?”
“......小殿下想去哪,无忧自然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