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街心,视线从两旁各类摊贩市集上扫过,吃食、玩艺、傀戏、斗兽,凡是能想象到的凡间游乐这里都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把戏这里也有。
“无忧,”我被满城繁华生气迎面击中,满足地吸气,“你可真是好享受啊。”
他笑着低头,略带得意地说:“我就知道小殿下会喜欢......去逛逛?”
“好。”我嘴上应着他,眼睛早就被旁边的傀戏吸引了视线,那里正在上演一出世间爱恨情仇,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跟着我。
“真实或虚妄,皆归无明。”台上的艺人唱道。
另一名艺人从暗处走来,一边拨着手里的七弦琴,一边唱:“这宁静的冥界,乌鸦行走如人流,河水悸动,摇橹的船夫,请为我停下,我要去往冥界,找寻我的一生挚爱。”
琴音哀切,光影迷离,船夫轻声应和:“请上船吧,迷途的旅人,冥府的岩石为你哭泣,河水为你倒流。”
艺人登上小船,神情哀伤,琴音不停,两人向着深处行去。
“小殿下喜欢看这个?”夏无忧悄声在我耳边问,“那边有更好玩的傀戏,要不要去看?”
我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意思是“别吵”。
他似乎轻声叹了一口气,站在我旁边不说话了。
“伟大的冥王与冥后,”艺人唱着凄切词句,眼神悲痛,“如何能让我与挚爱再见一面?人间无所顾念,唯有我的爱人牵系我的生命。”
冥王看向冥后,缱绻开口:“他拨动冥界所有灵魂的琴弦,对妻子的挚爱与我对你毫无不同。”
冥后缓缓流泪,唱道:“冥界之门通往两个方向,一为虚妄,一为真实。你的爱人在第二扇门处等候许久,切记未见天光,万勿回头。”
“群星已散,晨光徘徊,”艺人喜不自胜,琴音跳跃欢唱,“我将踏上归途,与我一生挚爱携手共度余生。”
“万勿回头,”冥后恳切提点,“命数已定,再难更改。”
艺人转身向着真实之门踏步前行,七弦琴在他手里雀跃不止,他唱着情深意长:“我已从梦境中醒来,或者晨光曾经将我双眼遮蔽,你的歌声比夜莺美妙,你的光芒比日月璀璨。”
“小殿下......”夏无忧又摇了摇我的胳膊,“那边有仙人的灵兽斗法,去看看吧?”
我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手。
艺人从冥界向着人间慢步,有一抹影子从一片黑暗虚无中漂浮而出,迟疑地踏着他歌声节点缓缓跟随。两人步伐迟缓,人间的光从前方打来,艺人的影子投在身后,而身后灵魂投不出同样光影。
“万勿回头,”冥后的声音遥遥传唱,反复告诫,“命数已定,万勿回头......”
“漫长旅程转瞬将尽,我的归途在你手中,”艺人低声唱着,脸上洋溢幸福,“海上风浪猛烈,我愿为你换上遮蔽的雨披。”
他越走越远,离人间越来越近。
身后影子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但仍然努力向他而去,只是脚步虚浮,几乎已失去声音。
琴弦铮铮而鸣,艺人表情变换几次,终于在一段悠长寂静的步伐中崩溃,他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去,七弦琴发出一声哀鸣,他长声呼唤:“我的星辰,我的归属......”
影子在他回头的那一瞬化为人形,言笑晏晏,向他迈出最后的一步,随即脸色大变,神情惊恐地向他伸出手来,却被身后蔓延的暗影猛地拖了回去,留下一声未尽的问候:“我......”
“啪”,七弦俱断。
此时距人间光明只差一步。
我猛地泄了一口气,浑身发冷地后退一步。
夏无忧撑住我的身体,伸手握了握我的手,怜惜地问:“小殿下还好吗?我在你身后,别怕。”
我轻喘了几口气,低声道:“你早就知道......这个结局。”
“这出戏在长梦池唱了几万年,”他手心神力缓缓涌动,顺着我的腕脉一路上行没入眉心,温和地回答,“哪怕你要我来演,也是随手拈来。”
我笑了笑,转头看他,他额间短发遮住了眼睛,我伸手轻轻拨开垂落的头发,看进他湖水一般深邃的眼眸,大片暖气氤氲的灯笼从他身后升起,他瞳仁里映出我看到的景象。
“小殿下去看看别处吧?”他狡猾地眨眨眼,“我的长梦池可不只这些。”
我捏捏他的手心又松开,沉默着继续向前走,身后傀戏还在唱:“万年天地更改,从来一往情深......”
视线转过街角斗兽,两只神情凶猛,却被主人养得肉圆一般的灵兽抛弃了法术灵力,像两个小孩子肩对肩、腿对腿地掐在了一起,打得鸡飞狗跳、气势磅礴。
我饶有兴趣地蹲下来看,眼前闪过一道宽阔的影子,回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