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看看能让众仙‘自愿’留下来的东西吧,”我笑眯眯地转头看他,“不知道我的无忧会不会对我设防呢?”
他勾起嘴角笑了,眼皮却微微耷拉着,不肯看我,只是盯着眼前地面:“小殿下想要的,无忧都会给你,光明神的神界永远对你敞开。”
悠长时光里我们一步步穿过纵横的天台和花园,回到他的宫殿。
这里还是一样奢华迷乱,也一样孤清冷寂。
我在大殿中心停下脚步,将这个穷奢极欲的牢笼认认真真地看了一圈,转头问他:“这座宫殿叫什么名字?”
“黄金殿。”他轻声答。
我笑着摇摇头,指指脚下地面:“寂寂黄金殿,”又指指窗外远远看到的纯白穹顶,“遥遥白玉宫,”我捏捏他的手心,“黄金殿主人的一场长梦此刻才算醒了。”
他轻轻一颤,却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慢慢转过头来,笑容虚浮,伸手揽上我的腰,低声道:“长梦池在虚无之所......冒犯了。”
他身上神光磅礴倾泻,将两个人包裹在里面,坠入一口空井。
在无尽坠落中我盯着他剪水双瞳,那里藏着万年的寂寞。
眼前景色变幻,我们站在一汪池水边安静地对望。
他慢慢松开我的手,稍微后退了一步,声音低哑:“这里就是......真正的长梦池。”
我看了他一眼,他微笑着,却让人无端心疼。
四周雾气蒸腾,却冰冷刺骨,像是极北寒冬早晨的雾凇被日光瞬间蒸发,远处看不到一点真实,近处的世界唯有这一池梦幻空花。
“所有来长梦池寻求庇护的仙人,”他轻声开口,语气低沉,如同认罪,“都要在这里受洗。”
我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受洗结束,就有人愿意留下来,有人想要离开。”他补充了一句,就紧紧地闭上嘴,不肯再说。
我随意看过四周,确认这里只有这一个池子,于是在池边石阶上坐下来,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也坐在我身边。
他坐下来,离我有点远,我皱了皱眉,挪到我一伸手就能抓住他的位置。
他笑了笑,没有拒绝,但那个笑容居然有些凄凉。
“这么长时间,有多少人受洗之后离开了呢?”我问。
“大部分人都留下来了,”他不看我,只盯着透明却望不见底的池水发呆,“选择离开的人很少。”
我伸手撩了一把冰凉的池水,水珠从我指尖缓缓滚落,回归池中,却没有溅起水花,也没有在手上留下一点水渍。
他的眼珠动了动,移到我指尖,缓声道:“小殿下若想受洗,便得直接跳进这无边池水里去,否则是无用的。”
“池不见底,是否深不可测?”我问。
“不会伤人,”他轻轻摇了摇头,“若是有任何危险,我绝不会这样问小殿下。”
“既然这样......”我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诡异水面,一层朦胧的雾气笼罩着它,显得池水轻薄,“我自然得亲自去看看了。”
他轻笑了一声,唇角却几乎没有弧度。
我站上石阶,低头看他:“我这个魂体,会受影响吗?”
“会有些痛,”他的视线落在我眉间眼角,自己的眉心皱起,我伸手为他抚平,他掌心神光又涌入我身体,将干涸魂魄细心滋润,“但不会有伤魂身。”他轻轻碰了一下烛龙:“带着小龙......可能会有影响。”
烛龙从我手腕上脱离,眨着眼睛看我。
夏无忧解释道:“神兽也可受洗,会影响小殿下的思绪。”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烛龙乖巧地点头,意思是他会在这里等我。
“那就走吧,”我一伸手卡着他脖子,身体向前重重一倒,“......我的无忧。”
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本能让他挣了一下,又瞬间反手抓紧了我的手腕,再次和我一同坠落。
池水如同正在流动的糖浆,两个人倒下去,被池水瞬间吞没,一切感官都归于虚无。
我们坠入茫茫星海之中。
来往流光仿佛七彩泡沫,我伸手轻轻一戳,那个泡沫就碎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我终于感觉身体开始有了重量,心神似乎被一根线拖拽着,一下一下地扯动,激起我一阵战栗,这就是他说的疼痛吗?
我忍着疼强行转头看他,他的手已经抬起半寸,似乎想要搭住我的肩膀,漂亮的脸微微皱着,深沉眼神只装下我的痛苦,却对自己的疼痛缄口不言。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眼前景色重重一晃,我被一道白光闪得眼前一黑,天地坠亡,我与宇宙同步坍塌。
再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