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太一死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不见来处,也望不到归途吗?
我沉下去,穿过无界的水面,穿过空茫的湮灭,一直下沉,下沉,沉入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直到某一片神魂无声无息落在某一处真实的界面,我和这片界面同时颤了颤,魂魄眨眼就融入进去,了无痕迹。
我被扑面而来的金色太阳晃了眼睛,日光炽热炙烤,烧得我这小小魂魄都要发出焦香,又被熟悉的嘶鸣声震得神识颤动,几欲呕吐。那嘶鸣声太过熟悉,我拼命往前凑,终于在被日光刺得泪流不止的困窘中看清了眼前一切——那是两个人和烛龙的对战。
夏无忧,和“我”。
这就是地底倒影藏着的东西,这是我和夏无忧的过去。
漫天都是黄金烈焰,那是从阳光中提取出的最纯正的金色。夏无忧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是一支光之战团的旗帜,他剑锋所指之处,最盛最狂的光肆无忌惮地灼烧烛龙的身体,而那个“我”发出的每一击都与他的攻击契合无间,如同一种镜面翻转的术法。
那具铺天盖日的抖擞龙身盘旋穿梭,强悍的□□给了他直接以身试法的底气,而他每一声高亢的长鸣,都将整个世界的帷幕拉下,世界在极亮与极暗中颠倒来回,烛龙身侧空间爆裂一道又一道裂隙。
我心神一阵一阵地发晕,分化后的神魂还是太虚弱了。
而夏无忧在反复的拉扯中怒发冲冠,他冷笑着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指烛龙,神威赫赫:“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他扑下去,剑锋即将落在烛龙的后颈。
我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我”也同时毫不留情地祭出最暴烈也最冷酷的阳光直取烛龙双目。
一阵撕裂的疼将我从这个残片界面里生生拽了出去。我一睁眼,就是另外一个风平浪静的世界,应当是另一片神魂融入了新的界面。
那个白袍的影子是......姬子。但我环顾四周,这里并没有我。
我追上前去,终于看清了他,他神情悲悯,额心满月新月应和闪烁,整个人掩映在夜晚静谧月色里,真正天人之姿。
他的右手正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这让他痛苦得微微颤抖——但这很不应该,神明不是仙修,无需结印便能随意施展法术,除非他要施展的是绝妙之法、禁绝之术——他立刻印证了我的猜测,法印推出,天门洞开,那是......时空之门,通未来,晓过去,他是真正的时空之神。
他平静地踏入那扇门,却在彻底离开之前向我这边看了一眼,与我视线相撞。
我想等他回来,但马上又被抛进下一个界面,我清晰地感觉到这片魂魄被拽出去的时候碎裂了,我的意识移去下一片完整的魂。
这里是......冥河。
我拼命聚拢精神,看着前方的宁苦甜,他正做出一个我见过的、镇压的、掠夺的手势,浩浩荡荡的神力从他身上喷薄而出,顺着冥河流向未知的远处,可他明明说过,冥河的尽头也是起点,这股神力最终仍会回来,那他在做什么?
他毫不留情地出手,却闭着眼睛,指尖也微微颤抖,连带着身上红衣都不再艳丽,风起吹皱他衣摆,勾勒出他劲瘦的腰,显得衣带渐宽,人也憔悴。
那股浩荡神力果然从冥河的另一头轰然冲出,但声势更大,如同银河一泻千里,磅礴河水携带着比宁苦甜神力更威严无际的另一种力量将两侧河岸的树木花草、亭台楼阁、宁苦甜精心布置的茶案小几统统摧毁——那是另一位神明的神力。
他审判了另一位神。
我的神魂在绝望地呼喊和哭叫,太多的分身已然在这疯狂轮转的记忆迷宫里化为飞灰,我咽下一口又一口吐不出来的鲜血。
还有两个人,再等等。
我穿过无尽的长河,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又好像快得不过短短一瞬,落入另一个昏暗悖迷的所在——混沌秘境。
这里充斥疯狂战意,空间被恐怖横绝的力量撕毁又粉碎,一片又一片天地沦落坍塌,灵魂碎片肆意狂舞,又在毁灭的浪潮中逐渐融解消散,比灰飞烟灭更了无踪迹。
嬴烈的战甲几近全碎,松松地挂在他身上,他仰天长啸,全身燃起赤红色盛焰,墨色长发飘散在风火里,如同一束熊熊燃烧的火炬,可那燃料是他自己。
他是纯粹的战神,随意瞥来的一眼就惊得我头皮发麻,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挡我者死。
“我”冲了上去,那个勇敢的、忠诚的我,带着悍不畏死的决心扑向嬴烈,将他狠狠地砸进地面,力道大得像是陨星坠落,将这秘境的地面砸出个深深的天坑,“我”的声音急切担忧又温柔缱绻:“阿烈!醒醒!”
嬴烈一抬手,身上烈焰化作重重枷锁将眼前人死死捆在原地,刀光一起,天地皆白。
我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