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回首
    可太一已经死了,线索又断了。

    我......杀了他。

    穿透他身体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呢?

    他看着我笑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暗暗塌下去一块。

    烛龙还在默默流泪,他炙热鼻息喷在我身上,刚好驱散了秘境里的寒意。

    我拍拍他的头,摸摸他的脸,低声安慰:“别哭啦,我还在。”

    他眨了眨眼睛,也回过神来,又缩回到小蛇模样,委委屈屈地钻进我怀里。

    烛龙安静地靠在我身上,但眼泪仍然汩汩地流,我脖子上的血几乎都要被冲刷干净。我只好更紧地抱住他,一下一下地抚摸他,但我总是不可避免地又想到太一,如果他哭的时候,我也能这样抱抱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死在我手里?

    这里的时间无法感知,无论过去多久,都还是初见时的样子,可是人与人之间,怎么就不能一如初相见呢?

    一万三千年,能把人变得不像人,神变得不像神吗?

    我抱着烛龙轻轻地摇,眼神落在宁苦甜的戒指上,那片血色光芒还在闪烁,稍微盯久一点就让人不自觉产生了急如星火的紧迫感,我把它取下来,偏头看向身侧地底的影子。

    既然我来到这里的结局终究是死,那我可能......真的要去死一死了。

    “烛龙,”我拍拍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眼神还是懵的,但马上又晃了晃身体,把自己晃清醒了。

    “我还是要去看那些残影的,宁苦甜的残魂在这里,我看到了,不能不拿,”我认真地看着他,“哪怕我死了,也无愧于心。但我如果就这么活着,他的托付暂且不提,”我笑了笑,“可我不能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能被别人安上一个‘无极海主人’的名号就偏安一隅——我不确定很多事情,但这件事情我毫无怀疑——那不是我。”

    “而且,已经走到这里了,”我轻声补充道,“手上沾了太一的血,总要看看这血沾得值不值得。”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又要哭,我连忙摸摸他的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把戒指举起来给他看:“这是冥河主人的法器,你替我收着,”他往后缩了缩,显得有些抗拒,我耐心地解释,“如果我回不来,你帮我把这个送到冥河,交给宁苦甜。”

    他紧紧地盯着我,尾巴微微颤抖,一下一下打在我手臂上,过了几秒,他用头撞开那枚戒指,表示他不同意我的决定,不会帮我。

    我把他捉回来,捏着他的后颈冷静地逼迫他:“听着......这个可能性很小,我不是去自戕。但是如果你不帮我,我最后一点回来的希望就没有了。”

    我低下头去靠着他的脑袋,温和地欺骗他:“冥河主人掌管生死,我若是没回来,魂魄便会进入冥河重新轮回,你把戒指交给宁苦甜,他就会留心我经过冥河的行迹。”

    从烛龙在忘乡的反应来看,我猜测他从诞生到现在并没有深入地探索过极乐天,也许连忘乡都是第一次去;而我和太一如果曾经熟识,那他没去过忘乡就不合理,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以前的混沌秘境,现在的无极海。

    被地下那无上法则击溃的魂魄,怎么可能进入冥河呢?云舒的魂魄都灰飞烟灭了。

    “你可以待在冥河和阿宁一起等我,”我哄他,“直到我回来。”

    他终于还是落下泪来,我不知道是因为别离的不舍还是期盼再见的喜悦,只是抱住他低声问:“好吗?”

    他哭着点点头,脑袋把戒指顶起来,像是森林里的小蛇为了躲避老鹰顶起一片护身的树叶。

    “以及,你要去一趟不息山,”我思考着,又继续嘱托,“你去找时空神姬子,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他会有自己的决定。”

    至于忘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再多问了,无论那个“太一”是否还活着,我回无极海那天的一战跟今天这一战都打得人心神俱碎,不如就这样天各一方,也许更洒脱些。

    烛龙顶着戒指,又轻轻点头。

    “那么,我走了。”我把他放在地上,又摸摸他的头,冲他笑笑,此去一别,不知相逢几何,你要好好的。

    我一步踏上刚刚那一小块藏着宁苦甜残魂的地面,身体里神力浩浩震动,却不是发出攻击,而是从神识深处开始,到四肢百骸终末,将我身体里经络骨骼一一摧毁,直到这身皮囊尽数化灰,我的神魂随着肌肤血肉崩散分化千万,每滴血水都是我,我缓缓沉降进地底,要与这个秘境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剧痛无比,神魂被切割成万千碎片,又纷纷碎裂、燃烧、融化,直至完全感觉不到彼此的牵连。

    哪怕我已经失去视觉,仍然能感觉眼前降下一片永无止境的、层层翻滚的、怒海狂涛的黑,连挣扎都失去力气,或者,人间仙修经历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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