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再歇息,将布料固定上绣架,便挑了颜色、画了花样,开始刺绣。
潘娘子那单生意带来的喜悦,很快被接连三日的冷清冲淡了些许。
月裳集门口彩石风铃叮咚作响,却多是好奇张望、指指点点的路人。偶有几位衣着体面的夫人驻足,但瞥见店内只有掬月一个年轻姑娘忙前忙后,眼中便不免露出几分疑虑与轻视,交头接耳几句,最终仍是摇摇头,迈步离去。
掬月心下明了,在这看重资历与名声的行当,自己一个年纪轻轻、毫无根基的绣娘开店,难免让人信不过。
她也不气馁,索性沉下心来,一边精心赶制潘娘子衣裳,一边另做了旁的衣裙,重新给那假人模特穿上。
这日午后,掬月正低头给潘娘子的短袄做盘扣,就听见有人进了铺子。
抬头一看,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梳着双丫髻,作丫鬟打扮的姑娘。
这姑娘年纪虽小,眼神却机灵,进门后先快速打量了一下店铺环境,这才看向掬月,开口问道:“请问,您就是月裳集的掬月姑娘吗?”
掬月放下针线,起身应道:“正是。姑娘有什么事?”
那小丫鬟福了一礼,语气倒是客气:“掌柜的好,我是春风楼兰馨姑娘身边的丫鬟,名叫小蝶。我们姑娘想请掬月姑娘到春风楼裁一件衣裳,不知姑娘可否得闲?”
她说着从腰带里摸出十个铜钱递到掬月的手上:“我们姑娘说了,不让掌柜的白跑,不管生意成不成,这是给您喝茶的钱。”
掬月没听过什么春风楼,不敢贸然前往,问了几句才知道这春风楼是一间颇大的酒馆。馆中养着不少吹拉弹唱的艺伎,小蝶口中的那位兰馨姑娘便是其中之一了。
问清楚了,掬月就将东西都带上,将大门锁紧,挂上一个外出的牌子跟着小蝶往春风楼去。
掬月跟在小蝶身侧,还是好奇:“小蝶姑娘,冒昧问一句,你家姑娘是如何知道我这个店的?你刚刚也说了春风楼在城北,离我这儿可不近啊!”
小蝶是个活泼外向的性子,几乎是有问必答:“前几日,沽酒铺子的潘娘子到我们馆里拿酒,同我家姑娘吃茶闲聊时,提起走马街新开了家极有意思的铺子。掌柜的是位年轻灵秀的小娘子,眼光独到,手艺精巧,还会什么四季色彩的法子,给她配的衣裳颜色好看得紧。我们姑娘听了,十分好奇,就让我来请您了。”
原来是潘大嫂无意中替她扬了名,掬月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激。
这个时代不必前世,能宣传做广告,口口相传才是最紧要的。
两人边聊边走,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总算看见了春风楼的牌子。
不得不说,这春风楼果然气派,三层高的楼拔地而起,屋顶上还盖着深色的琉璃瓦。檐下悬挂着一长排大红绉纱灯笼,此刻虽未点亮,但已能想象入夜后是如何的引人瞩目。
“走吧。”
小蝶引着掬月进了春风楼,内里的装饰家具更是打眼就能瞧得出贵气,桌椅多是紫檀或花梨木所制,雕工精细,泛着温润的光泽。多宝格上陈列着瓷器和玉件摆件,即便掬月这个不懂行的也知道便宜不了。
掬月暗自吞了吞口水,真真是富贵迷人眼。
她们并未在前堂停留,而是绕过一道绘着山水人物的屏风,穿过一条回廊,来到了相对安静的后院。这里与前厅的奢华相比,更显清幽雅致,院中栽种芭蕉,角落里还有一口养着锦鲤的大缸。
小蝶在一扇挂着浅碧色软帘的房门前停下,轻声叩了叩门:“姑娘,月裳集的掌柜的请来了。”
里面传来一道柔婉的声音:“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