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娘子喝了一口天暖的红枣茶,奇怪道:“姑娘怎么将这些方块布料串起来?”
“这是给潘大嫂您测测看,您合适何种颜色的布料,我管它叫四季色彩测试法。”掬月将最上头的两块黑白的布料拿起来,继续介绍,“我要先开口您的个人色彩是什么?”
“个人色彩?”潘娘子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词。
“简单说呢,就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肤色、发色、瞳孔色,都有一个最适合的色系范围。就像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各有各的美,也需不同的颜色来衬托。找对了属于您的季型,穿对了颜色,便能最大化凸显您的美,让皮肤更透亮,气色更红润,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
一面特意定做的半人高的铜镜被立在潘娘子的面前,白色的布料被掬月轻轻地搭在她的脖颈处,窗户外边柔和的日光透进来,叫人看得清清楚楚。
“您瞧,白色的布料衬得您更白了,就说明您是属于高明度的肤色。”
掬月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而有序地更换着潘娘子下颌下的色布。
一块浓艳的宝蓝色和一块温柔的蓝灰色来回更换,掬月开口道:“潘大嫂您看,这块蓝色是否让您的皮肤更显白皙通透?而这块宝蓝色,乍一看确实吸人眼球,但却不如刚刚那块与您融合得那么好。”
潘娘子听了掬月的话,对着镜子看了看,果见那灰蓝色的布料更衬得她温婉柔和、眉目舒展。
她啧啧两声:“这可真是奇了,我一直喜着艳色的衣料,没想到我竟不适合。”
“其实衣料颜色大有讲究,若是穿了合适的颜色便是事半功倍。您的皮肤底子白晳,瞳孔是柔和的棕褐色,属于柔和的暖秋型。最适合您的不是最鲜艳夺目的,而是那些温暖、带有大地气息的色彩。”
掬月说着,精准地从色本中抽出几块色布,苔绿色、驼色、香炉紫烟色,果然都很合适潘娘子。
潘娘子属实是第一次见识这样新奇的选衣料的方式,兴许是因着亲眼看见了不同衣料对比之下的不同,叫她对掬月的话深信不疑,连带着对接下来还有什么制衣的花招也充满了期待。
掬月挑出一些合适潘娘子的料子搭在衣架之上,又继续将色本之下的一本册子拿了出来。
这本册子是掬月花了两个晚上,将常做的一些衣服形制都画成了平面图,按适合的身材一一分类,好叫客人方便挑选。
她很快翻到其中一页:“潘大嫂,您瞧,这几种样式都是线条流畅、剪裁宽松,合您的身材。”
潘娘子每每去制衣,都是听做工的直接口述,哪里能如此直观地看见每种衣裙的样式。她往后翻了几页,有些不知道怎么选了:“这么多,我都不会挑了。”
掬月笑着道:“那我就给您介绍介绍。”
“那感情好。”
掬月纤长的手一指,道:“这是长袄、短袄加马面裙,因着宽大廓形和端庄气质,对丰满体型最为友好。袄子有琵琶袖、直袖、窄袖几种,若是您要穿,我建议选直袖和窄袖,既不耽误您开店做生意也不容易弄脏。”
掬月翻过一页,继续道:“或者窄袖褙子和两片裙、褶裙也不错,修长的剪裁也能拉长身形,视觉上达到显瘦的效果。”
潘娘子看了看,还是指着短袄和马面裙,她早听说京中大户人家的小姐最近都流行穿什么马面裙,可城中能做的店家少之又少,如今掬月会做,她自然想试一试。
选完形制,则是再选刺绣的花纹。
掬月定下的价格刺绣的衣裙要比素衣都加上一百文到五百文不等,依刺绣花样的大小来定。
潘娘子虽说手头有些闲钱,但要拿出五百文来绣花,多少还是有些不舍得。
“其实潘娘子您选的葱犗色的下裙料子本就带了暗花,不绣花也不打紧。只是上袄的领缘和前襟可以小范围地绣一些花样做点缀,价钱也不贵。”
另一本花样的册子也被掬月翻开,是各式各样的刺绣花样。不仅有寻常的缠枝牡丹、喜鹊登梅、蝴蝶穿花、如意云纹,还有一些潘娘子见也没见过的新奇花样。
“这秋菊不错,正好马上也要入秋了。”
“绣在领缘和衣襟处,用工不多,几朵菊花立刻就能提亮整件衣裳,显得格外精巧,大约只需加一百五十文工钱。”
潘娘子听着报价,心里那点犹豫立马就动摇了。
是啊,葱犗色的马面裙料子本身已有暗纹,确实华美。可若上衣一点绣花也没有,似乎又太过素净。
“成,那我就听你的!”
一笔生意很快敲定,掬月给潘娘子量完尺寸,又计算了价钱,上袄五百文,加上刺绣便是六百五十文,下裙七百文。
潘娘子先付了一半定钱,又定下半个月后来拿,得了掬月手写的一张票子,满脸喜色地出了门去。
掬月送走潘娘子,收拾完她喝剩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