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月上架的第一批布料,花色繁多,从昂贵的云锦、软烟罗到实惠耐用的细棉、杭绸,一应俱全。
店内也摒弃了传统布庄那种将布料一匹匹堆叠码放的沉闷方式,而是如同作画般进行搭配。一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旁,搭配着月白色的缎子;一匹秋香色的暗纹锦缎下,衬着藕荷色的轻柔薄纱。
不光如此,一面墙上还悬挂着一些布料裁剪成的披帛、裙片样子,直观地展示其做成衣物后的垂坠感和光泽度,叫人一目了然。
就是在京中大小布庄、成衣铺子都逛过的池兰,此刻也是看花了眼。
那就更别说挤进铺子看热闹的人群了。
“哟,这铺子真够雅致的!”一看热闹的妇人瞧着掬月特意布置的会客区道。
“大娘,您还知道雅致呢?”跟她一齐进来的邻居掩嘴笑道,不过很快又被桌上的绒花给吸引了过去,“我可从没见过这样配色的菊花发簪,又是粉又是蓝的,不过还挺好看的。”
“快看,那披帛的颜色!”有个年轻的妇人指着墙上挂着的披帛讶然叫道。
“那叫...叫渐变染。我在禅心寺拜佛的时候,见大户人家的小姐穿过,搭在身上可漂亮了!”另一个穿着讲究,挂了金耳坠的姑娘道。
店内的人群一直到正午时分才渐渐散去,这样热闹的开业就是在龙阳桥附近也是少见。
虽说光看不买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但总有那么几个忍不住剁了手的。
说起来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除了假人模特身上的两套衣服被卖了出去,其他的制衣单子一个没开,倒是绒花卖出去了不少。
陈如意看着掬月拿着算盘眯着眼睛,将碰歪的桌子扶好,走了过去:“怎么样?一上午赚得可还好?”
掬月掰着指头:“雀登石榴枝的那套衣裙卖出了一两六钱,圆领衫和长裤是八钱银子,再加上卖出去的七支绒花簪子,收了二两二的银子和两千七百零三个铜板。”
掬月心算了一下,喜道:“所有的加在一起是七两三钱还多三个铜板!”
陈如意听了这个数字,也替掬月高兴:“看来真真是开业大吉了,要不了多少时候,你这收入就要超过师傅我了。”
掬月被揶揄之后道:“这还是开业第一日,人流才这般多,后面还得再看看。不过师傅,今日有了赚的,我请客,您想吃什么?”
走马街拐过去的向阳道就有一家远近闻名的汤饼店。
掬月叫了两份软羊汤饼由铺子的伙计送到店里。
奶白色的浓汤鲜美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胡椒辛香,炖得酥烂的羊肉入口即化,面条吸饱了汤汁,吃得师徒二人额角微微冒汗,满口留香,方才忙碌的疲惫都被这顿美味驱散了不少。
碗筷才刚刚收拾利落,将师傅送出门去。门口的彩石风铃便又叮咚作响,又有客登门。
掬月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约莫三十出头,体态丰腴的妇人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哎呦,这就是新开成衣铺啊,可真亮堂!”妇人声音爽朗,自带一股亲和力,目光在店内迅速扫过,眼中满是新奇与赞赏,“一早我就想过来了,看你店里人太多,就没进来。”
掬月认得她,是隔壁那家沽酒铺子的老板娘,街坊四邻都唤她一声“潘大嫂”。
她家的酒铺生意颇好,为人泼辣能干,是条街上出了名的爽利人。
“潘大嫂快请进。”掬月忙笑着迎上前,“叫我掬月就好。刚开门,乱糟糟的,您别见笑。”
潘大嫂摆手笑道:“哎哟,掬月姑娘太谦虚了,这铺子收拾得跟画儿似的,我都不敢认了。”
她左右看了看架子上的各色布料,眼睛一眯,又打量着掬月穿着的衣裙,随即笑道:“实不相瞒,我今儿来,是有事想麻烦姑娘。”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旧衣,叹气道:“瞧我这身,还是前年婆母给做的,都快绷不住了。眼看着天要凉了,就想做身新衣裳。可我这身坯子,寻常成衣铺子的尺寸都穿不下。找人做吧,那些老师傅做的样式又都老气横秋的,不是我嫌弃,实在是穿不出门。”
她看向掬月,眼神热切:“我头先瞧见你家那假人穿的衣裳了,真是又别致又好看。我就想着,掬月姑娘你眼光好,心思灵,能不能也帮我做一身?秋日里穿的,不用太花哨,但一定要显得瘦些。”
掬月闻言,仔细打量起潘大嫂。只见她虽然丰腴,但骨肉匀停,皮肤白皙细腻,脖颈线条也圆润优美,虽说瞧着体重不轻,但其实是个底子不错的美人,只是被不合体的衣物埋没了。
她眸子一转,心中立时有了计较。
月裳集的茶歇会客区迎来了第一位客。
圈椅上新换了软乎乎的坐垫,四方的边几上正温着一壶红枣枸杞茶,甜暖的香气袅袅散发出来,令人放松。
潘娘子刚坐下,掬月就上了一杯茶,又从墙边的榆木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