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顿又认真地讲述道:
当初那位大人,如同天神一般降临。
只来到德洛群州三日,便左脚踹飞本地腐败落后军阀,右手击退联邦狼子野心军队,将德洛群州里里外外都整治了一番。
不过可惜的是,当时那位大人心存大爱,从不求名。
因此他始终不愿意透露自己是帝国的哪位将军,甚至在身体状态稍好之后,就又飞快地赶往下一篇混乱的前线。
而善良淳朴的德洛群州公民思来想去,还是担心这样一位为国为民的好将军未来会被后人忘却。
因此他们决心给这位大人铸造一座雕塑,就立在他出奇制胜的塞纳里奥山上。
阿克顿讲得真情实感,就差声泪俱下。
只可惜,这对于那位大人而言无异于是恩将仇报。
甚至,那位大人也并不是像他们想得那么伟大。
当时布兰森也不过是为了避免透露自己的真姓会给自己招惹太多的麻烦,因此他完全不乐意跟这边军区那群不务正业、一门心思只想往上爬的人透露。
而,飞快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也并不是因为他热爱工作,为国为民。
而是因为那时,他查了卡洛斯公爵想要隐瞒的东西,从而让那小心眼迫不及待给他穿小鞋而已。
想到这,布兰森又觉得有点惆怅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阿克顿肩,始终没忍住问了句:“可是你们将那位大人雕得如此……如此具备艺术感,那位大人知情吗?”
“应当是知情的吧。”阿克顿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布兰森被纠结结满的脸庞。
在布兰森不曾注意到的角度里,阿克顿始终挂着一个浅笑。
他的双目随着注视布兰森的时间越久,那对幽绿色的眼眸又逐渐被温柔与爱意浸染。
如同阳光一般,阿克顿的声音忽而照到了布兰森的心间:
“这边的公民工艺可能并没有其他地方的那么好,但这座雕像上的每一个痕迹上镌刻着的,都是这里的人对那位大人最真挚的爱意与敬意。”
“上面也有你的手笔吗?”
“那张脸就是我亲手雕的。”
“那你的技术真是这座城里最烂的。”布兰森嫌弃地念叨着,“我要是那位大人,我肯定会找个机会把这座石雕给毁掉的。”
……
早在登上塞纳里奥山时,布兰森就已经猜到了。
阿克顿所说的、塞纳里奥山上所有的东西,应该就是这座丑陋的石雕。
只不过如今的塞纳里奥山已经不如从前。
这座石雕早就淹没在了布兰森种下的层层黑松之中,不再是那么远远一望,就能看到的存在。
也亏得去年布兰森常来此处考察情况,盘算着自己应当如何作为,才能将这座石雕神不知鬼不觉地毁掉。
但很可惜的,这个计划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布兰森觉得直接拆毁雕像会导致山地发生不可勘测的物质变化,最终可能导致整个德洛群州覆灭。
因此,最终布兰森拍板敲定,只需借用林木将石雕遮挡住即可。
总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虽然在塞纳里奥山被布兰森种满林木防风固沙之后,阿克顿对这一路都不算熟悉,可布兰森熟啊!
如今阿克顿想再找去石雕那里,也算是跟对了人——
他紧紧地跟在布兰森的身后,就像是怕自己一个没留神,就让布兰森给抛弃了一半。
这一路上,阿克顿并没有多讲些什么。
反倒是布兰森絮絮叨叨地,乱七八糟地讲了许多。
其实在除却少部分布兰森说话不能出错的情况以后,布兰森说话大多时都是哪句先到嘴边,就先说哪句的。
这种状态的布兰森说话是没有任何重点的。
他可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可能只是觉得有趣想说。
总之,这一路上,阿克顿是将一整座塞纳里奥山的历史都给温习了一遍。
他听着布兰森给他讲述着这座山名字的来源,以及那名为塞纳里奥琴的竖琴的来源。
又听着布兰森给他细侃着当初为什么要种黑松,以及为什么选用这种品种的灌木。
甚至,在布兰森路过几处他从前设伏联邦联军的地点时,他就会顺带着给阿克顿讲点自己当初这样设计的思路是什么。
以及,他在对德洛群州做了改造之后,希望德洛群州变成什么样的模样。
布兰森就像一个太阳一般照在了德洛群州这片常年多雨的土地上。
他来德洛群州的次数并不多,却每一次都在德洛群州留下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而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