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做饭方面,布兰森能挑的可就多了。
简而言之,就是阿克顿做饭做早了不行,做晚了不行,做的东西咸了不行,淡了不行,难吃不爱吃不行,爱吃吃腻了不行,做多了吃不完不行,做少了吃不够不行,不让他亲自下厨不行,不吃他做的杰作更是不行。
就这轮番找茬,布兰森都觉得自己已经是比格降世。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行为过分了,他就不信阿克顿还能忍住不去跟军部的人说要把自己调走。
哪曾想,布兰森虽是比格降世,阿克顿却是再世忍人。
阿克顿不仅对布兰森提的要求从无异议,甚至还没有萌生任何负面情绪。
他还一直尽可能地满足布兰森的需求,努力地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地把控在布兰森能够接受的那个度里。
这样超绝的控制能力与适应能力,真的有一瞬间让布兰森对阿克顿产生一丝敬畏之心。
但没办法,前任就是前任,尤其是已经失忆了的前任,更是不能再成为现任的。
布兰森的手又在白狐身上轻轻地摸了摸。
试图通过这样的动作先安抚一下阿克顿的情绪。
白狐很喜欢布兰森这样的抚摸。
它在布兰森刚摸上它的脑袋,它就又开始嘤嘤撒娇。
布兰森真怕再摸下去是自己要变紧张了。
他抚摸白狐的手渐止,又抬眸对上阿克顿那双已经可怜兮兮的眼睛。
“你这样看我也没用。”布兰森心比石头还硬,“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你不要乱七八糟地总是转移话题偷换概念。”
阿克顿有些遗憾地看了布兰森一眼,只得轻轻地应了声:“我想,我要的东西,你一直都很清楚。”
“那我给不了你。”
“可我们不是爱人吗?”
不是。
布兰森从躺椅上站起来,低头斜睥阿克顿。
——他倒是很想直接跟阿克顿说不是。
可当他对上阿克顿的眼睛时,却发现这句话自己根本说不出来。
并不是因为阿克顿让他心软了。
而是他总觉得,即便现在他跟阿克顿摆明所有事实,也无法达到他真正想要的效果。
即便,连布兰森自己也不清楚,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效果。
布兰森只知道,他现在很难受。
因为他的人生节奏,真的就是在那一夜之间,被阿克顿失忆这件事给打乱。
如果不是阿克顿失忆了,他现在应该是在军部里备战。
等皇帝打算正式向瓦洛里亚帝国开战时,再以帝国唯一S级哨兵的身份出战,然后就此战死。
他早已做好在战场上牺牲的准备。
因为这就是布兰森认定的宿命:他应该为帝国而亡。
甚至因此,他在刚与阿克顿确定关系时,他还很严肃地与阿克顿说了自己打算殉道。
可阿克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眼里没有悲伤,只有笑意。
布兰森仔细想想。
那件事竟然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即便已经很久了,他却依然记忆深刻。
深到布兰森还记得,当时的自己还因为阿克顿笑,对阿克顿一阵大骂。
你觉得我很好笑是不是?他是这样冲着阿克顿喊的。
阿克顿那会也只是笑,然后说你不会死的。
这句话根本就没有一点把炸毛猫的毛顺好的功效。
布兰森在听完后更加生气地刨根问底,其中还要夹杂几句,骂着阿克顿得到了就不懂珍惜了。
当时的阿克顿也只是蹭蹭布兰森的脑袋,轻轻地在布兰森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他总是喜欢这样卖乖,可布兰森还气着呢,自然不会让阿克顿就这么卖乖成功。
但即便布兰森挣扎了,阿克顿也能够相当熟练地趁乱将脑袋埋到布兰森的颈窝中。
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想为这个国家而战,你想守护这个国家,我就会一直跟随在你身后,成为你实现理想的助力。
——那时,阿克顿说这样对他说的。
无论你选择了什么,哪怕可能会死,我也都会支持你去做。
布兰森又听到阿克顿补充道。
我死了你就不会难过吗?
那是布兰森第一次感觉到困惑。
那当然是会的。可是如果是因为我的私心,你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就会难过。
阿克顿的声音沉闷,听着就很忧郁。
那是第一次,布兰森那么直观地感受到阿克顿对他的爱意。
也是第一次,他意识到,他胸间那颗人造的机械心竟然正在一下又一下地跳动——
那你呢?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