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克顿,你想要得到什么呢?”
阿克顿听到布兰森这样问他。
这是什么?
布兰森一觉醒来就开始的坦白局吗?
尽管布兰森的话语中没有恼火,没有不耐,有的也只是一点无可奈何。
可在阿克顿对上布兰森那双蓝灰色的眼眸的一瞬间,他已经想认输了。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从前看过的海。
海浪总是这样的。
一层推着一层。
他总会带着自己的巧思,温柔地夹带着小鱼小虾,作为友好的馈赠送到岸边,最终引得得到馈赠的人在岸边流连。
获得海的馈赠的人,也总会止不住沉溺其中,想成为海的信徒,想探究海真实的模样。
可他带来的,永远都是这些无关紧要的浅海蟹贝,真正让人好奇的深海鱼虾却始终不曾亮相。
人只是止不住地想靠近。
却因海的温柔忽视了:即便海浪再小,那双手推动他的手始终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可无论是海风、海浪,又或是海底潜藏的鱼虾蟹贝,身为信徒的人都喜爱无比。
因此,身为信徒的他,会止不住地走向海里,直至被海水淹没。
或许阿克顿是应该难过的。
因为他对布兰森的了解,他在听到布兰森的那句问话之后,就已经明白了背后的含义。
——那是布兰森对他这些天做的所有事情的全盘否定。
可他却没有回布兰森的话。
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方才的温柔,他对布兰森道:
“今天的下午茶是鲜鱼曲奇,我还榨了你喜欢的莓果汁。”
布兰森的目光又在阿克顿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阿克顿能感受到布兰森目光变化有那么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了布兰森眼里的困惑。
这让阿克顿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布兰森一定会刨根问底。
因为布兰森就是那种一有疑惑,就必须搞清楚的类型。
在与布兰森的感情里,他一直都是心虚的一方。
因此他希望布兰森不要再与他讨论这个话题。
毕竟一旦开始与布兰森讨论这个话题,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必然会在某一瞬间发生改变。
可布兰森在审视了阿克顿许久以后,突然笑出声来。
他问阿克顿:“你在紧张什么?”
“我觉得你的语气像是要和我分手。”阿克顿如实回答道。
“你在害怕和我分手?”布兰森真是被逗笑了。
“我在害怕和你分手。”阿克顿认真地重复道。
是吗。
布兰森原本看向阿克顿的目光骤然抽离。
他看向了花园里那棵正随风摇曳的树,连思绪都止不住地飘远。
阿克顿其实演得很好。
如果不是身上的白狐传达给他的情绪是焦虑紧张的,只怕布兰森是到死都看不出来阿克顿其实在害怕。
过去布兰森就一直是这样的。
从不会真的去照顾谁的情绪。
或许,这样无情的特性在帝国少将的身上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可偏偏,这样的无情的少将被爱神射中了长箭,竟谈起了恋爱。
几乎是从布兰森与阿克顿在德洛群州相遇的时候开始,到他们分手之后——
其实应该说,即便是到了现在,即使阿克顿已经失忆了。
但也依然是阿克顿在照顾他的情绪居多。
这让布兰森又止不住地想起他最近的所作所为。
他已经在阿克顿的家中住了一个星期。
他依然无法释怀,自己需要跟将自己写作「亡妻」的阿克顿朝夕相处半年这一事实。
因此,在这一个星期里,他一直都在一些生活琐事上去折腾阿克顿。
他总是对阿克顿忽冷忽热的。
他会突然热情地与阿克顿有点肢体接触,也会在阿克顿给予他关心的时候,对阿克顿的话不管不顾地冷暴力他。
同时,他大多数时间也会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尽可能地不怎么与阿克顿接触。
哪怕有接触了,其实基本上也是将阿克顿当奴仆的使唤。
当然,布兰森更喜欢的还是在吃饭睡觉这两件事上挑阿克顿的刺。
在休息方面,布兰森能挑的还算少。
总之,阿克顿是起早了吵到他休息了不行,起晚了没给他做饭不行,床被没有一天一换不行,换洗的床被没晒够七八个钟的太阳不行,床铺换洗后铺床铺早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