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怜清到底不是兽医,因此给这只秘境里带出来的雏鹰治疗时花了不少功夫,查阅各种秘籍古书,折腾研究了半天。
终于等到这只鸟兄的状态稳定下来时,周怜清如释重负,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以至于他一个几乎不怎么睡觉、只打坐调息的人居然一沾着床就睡着了。
只是等到日落复西沉,日升复日落,连笨草都睡醒了好几轮,床榻上的人依旧双目紧阖一动不动。
察觉过来不对劲时,笨草叶子一抖吓坏了,连跳带爬至周怜清榻上。
先是听了听心跳,没有了。
草儿刚准备要哭,想起来这人是妖族之身靠的是妖丹哪来什么心跳。擦擦眼泪(大概是露水),趴在人身上又开始感应起体内灵气波动,越感应叶子越萎。
灵力系统和破了大窟窿似的,这都乱套了!
它爬到周怜清额头试了试温度,第一次领悟到什么叫人族经常说的“高热”,烫得它叶子难受。
虽然眼前这只大概也不算人吧!
“怎么办,把我拿去炖汤给他喝会好一点吗?”
笨草急得在周怜清身上打滚,大概是动静有点儿大挠到了身下的人,周怜清居然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草兄推了下去,然后翻了个身。
被推到一边的笨草一愣,旋即喜极而泣:
太好了!人还能动!还有救!
笨草靠着周怜清的背,确定对方还有呼吸后松了一口气,但也很惆怅。
为什么它当时就拒绝了化人形呢,只想着当株无忧无虑的草,可是现在连救一只人都不方便……
周怜清这人平时也无聊得很,就知道修炼看书练剑然后再修炼看书练剑,还好还知道下山透透气交交朋友,虽然这朋友也是挺眼熟的……
等等,朋友?
笨草心念一动,对啊,不是还有那谁吗?其他人不知道周怜清底细,但这个人绝对知道啊!
上回还控制它装模作样地问周怜清,是不是喜欢那个叫李长放的呢,这话问得太没水准。如果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开始对另一个人好,怎么会是喜欢呢!
多半是要谋杀!
思绪飘远,笨草意识到自己应该赶紧救人,立马化作一缕灵力光团,飞到窗边,深吸一口气夺窗而出。
只是它前脚刚飞出去,后脚就又窜了回来。
“早不来晚不来,我一出门找你你就来!”
光团又掠至厢房门锁上,旋即哐当一声,门锁坠地。
门被半拉开,在那人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额前发丝微乱,眸似山雪寒。
他换了素衣打扮,一身墨色缎织劲装,月白色发带飘坠至耳侧,腰间佩着一把银白色长剑,周身气息凛冽。
“诶,你这身衣服,最近在哪里发财呢?”笨草飘着打量了他上下,不满道,“难怪现在才来,看来那句古话是真的,苟富贵秒相忘!”
“怎么是你开门,”裴既明抬眸间微微有几分讶异,“……我来还剑。能进来吗?”
笨草叹了口气:“你不进来,那我把人烧完了给你端出去。”
裴既明闻言眸色一暗,语气都冷了下来:“果然出事了。”
旋即他兀自迈进房中,笨草见状带上了门,边飘边叮嘱道:“他差不多睡了有一天一夜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开始着火的。”
“着火?”裴既明边走边皱眉道,“什么着火?”
笨草顿了顿:“额头着火。人族里好像把这病叫高热来着,但是他真的烫得挺吓人的……我刚刚探了下他的灵力,情况很不好,感觉快走火入魔了。”
……生病了。裴既明脸色沉了沉,脚下步子不禁快了些。
风从窗外吹进,房中帷帘微漾,冷香若有似无。
裴既明伸手挑开内室的门帘,脚步却顿了顿,转头道:“你确定我真的能进去?”
笨草一下就急了:“别装了他看不见的啦!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那么多废话,赶紧把人救了,本来他就不开窍,等下烧成傻子了!”
裴既明默然片刻,将剑解下走了进去。
清风日和,一室安静,不见人影。
案上一只鸟儿正慢慢轻啄着自己的羽毛,见人进来惊慌地“啾啾”两声。
裴既明目光掠过:“居然把它也带回来了。”
笨草过去伸叶子就是一拍:“老老年纪别骂这么脏。”
裴既明:……
他放缓脚步走到榻前,凝滞片刻后半蹲下身,声音沉了沉:“过来帮个忙。”
笨草闻声而来,见状一顿,然后有点明白这人为什么让他帮忙了。它无奈地飞到榻内,在周怜清怀里一阵拳打脚踢,终于把人挠了过去。
裴既明:“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