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朝附魔,破了杀戒,这经年道行全都毁了。
周怜清并不担心自己能不能赢,由于原主此身不是正派修士,所以他修炼以来也不大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境界。但此番入试几次交手,他差不多摸清楚了自己的底子。
炼虚期初期的实力,还是有的。
修真界尤其讲境界压制,就算只高对方一个小境界,胜算都会提高不少。
周怜清担心的是,如果自己赢下这场,有主角和裴既明在场作证,这第一名的头衔就会稳稳地落在他的头上。
到时候就算自己把符签内的魔气全部引渡给李长放,对方也绝对不会冒领他的功劳。这样一来,“让李长放拿到第一”的支线任务就完不成了。
周怜清不语,只是一味地闪避。
鹰隼似乎感觉被戏弄,通红的双目流露出如血一般的神情,须臾之后劲风扫过,周怜清被击退至数尺之外。
刹那之间,一道颀长身形倏忽闪过,只听剑声乍起。本属下品的铁剑出鞘时却光华流目,周怜清心念一动,暗道草兄果真是个好铸剑师,这两下锤得果然不错。
剑的主人也不错。
这剑法,学得很快。
周怜清微笑,正要起身入战,忽尔长睫微动,喉间一阵阵腥甜之感,下一刻温热的液体从嘴角夺路而出,直直溢出血来。
他顿了一下,自若地将唇边血色擦去,却听不远处人声四起。
“恩人——我们来帮你!”
他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几乎以为是错觉。转头看去,于重重叠叠的火光之中,约莫几十个人影向此处跌跌撞撞而来。
有认识的,也有完全没有印象的。
一道又一道的灵力波动或快或慢,如五颜六色的箭矢一般穿越团团的黑雾,飞掠至他眼前,霎尔风起。
那些灵力微弱,甚至还没打在鹰隼身上就被这鸟兄一翅膀拍散了。可数量实在有些多,一时眼花缭乱如流星倒坠。
李长放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持剑至他身侧,关切道:“周道友,没事吧?”
周怜清:“……无妨。”
不能再拖下去了。
周怜清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眼中天地瞬间失色。
于黑白之中,他看见鹰隼被附魔的位置,竟是不住跳动的一颗心。
难怪修为提升如此之快……周怜清眸色冰冷下来,这样乱种魔心,和直接损人修行、害人堕魔有什么区别!
周怜清抿了下唇,转头看了眼李长放的脸,撂下一句“保重”,便提剑飞身而去。
他闪身避开鹰隼翅膀,翻身至鸟翼之上。却于另一侧忽见一熟悉身影,心下了然,扬唇一笑道:“好巧!”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顿时心领神会。
周怜清伸手接剑,毫不犹豫地插入羽翼一侧,半空瞬即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哑长鸣。血色如泣,翅膀却更猛烈地扇动,仿佛要直冲云天而去。
周怜清却知道,它此生此世都飞不出这秘境的。
他抓住鸟翼,刚要借力翻身至它背脊,一只手却揪着他衣领把人拉了上来。
……力气好大。
周怜清靠着鸟背喘息片刻,侧过头,那人本赏心悦目的一张脸上旧伤新伤交叠混杂在一起,也是血色斑驳。风声猎猎,吹得人侧脸生疼。
裴既明:“没事吧?”
周怜清看着他,突然好想叹一口气。
……有事,非常有事。他好累。非常累。
周怜清抬起手抹了把脸,露出本来的面容。
“小友,”周怜清尝试露出一个温和无虞的笑,“你下去吧。”
裴既明沉着眸看了周怜清片刻,沉声道:“好。”
周怜清听见他回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好,他身边的人现在是裴既明。
听得懂他的话,明白他的意思,且什么也不会多问。
“什么时候?”
“看你。”
那就是现在。
裴既明刚要动身,衣角却被人扯了扯,侧目相视时,那人样貌又变回了参试的样子,他手腕动了动,银白长剑自羽翼之中缓缓拔出,旋即天地间悲啼响彻。
那声音传遍周怜清五脏六腑,仿佛能与之共感,他的心也在痛。
鸟儿再也飞不动了,他们开始下坠。
那长剑于空中打了几个圈儿,旋即飞悬在裴既明面前,剑尖还染着血色。
周怜清微微一笑,风声太大,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你是打算就这样跳下去吗?”
“这是我的剑,之后记得还给我。”
裴既明眸色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