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何抬起头,冷声道:“骂我的不都是你。”
郑之珩安慰的话卡在嘴边:“......内门里的事,你知道得少。”
“这内门,我不去也罢。“许何站起身,收剑回身就走。
周之珩冷哼一声:“那是最好。”
“...等等,你去哪儿?”
许何头也不回:“永离镇。”
郑之珩牙都快咬碎了,巴不得一脚给他踹回外门去:“死脑筋!平日里倒不见得你待见他,现在又跑来装什么兄友弟恭!”
许何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我再不喜欢他,那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就凭你,救得了谁?”郑之珩追上去拎着许何的后领,“你个筑基后期的打得过谁?”
“你不是金丹初期吗?“
郑之珩:?
*
裴既明的伤比想象中好得慢。
付香尘并没有对裴既明下死手,但裴既明耗损的灵力经过几日的调养依旧补不回来,只怕是连根基也伤了。
因为只是筑基期的缘故,周怜清也不敢贸然把一些秘法往裴既明身上用,水盈则缺,还是需要慢慢调理。
既然裴既明许诺过会用传送阵将他传送到维天宗附近,周怜清也就暂时不用赶时间了。
他答应过要助人突破,于是现在一门心思都花在了怎么给裴既明提修身上。
月黑风高,无星之夜。周怜清点燃了屋内的烛火,端详起案上的佩剑来。
又钝又笨重,是很差的、很低阶的剑。
周怜清轻车熟路将手上缣帛拆掉,指尖抚上剑身,一瞬间血雾腾空而起,铁剑铮铮作响。
随着一点小火苗从剑身中窜起,周怜清抽回手,火焰迅速包裹住此剑通体。
周怜清慢条斯理地把缣帛缠回手上,火光映着一双漫不经心的眉眼,他脸上没表情的时候,总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
既然这个人他一时半会儿还医不好,先把剑淬一淬火、锻造一下他还是办得到的。
周怜清把手缠好,旋即笑道:“草兄,出来帮个忙。”
一株草从窗外探出叶子:“你跟踪我!?”
周怜清失笑:“草兄,确定是我跟踪你?”
“好吧,我才刚找到你就被发现了。”笨草不情不愿地跨进窗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了,我走的那天你装睡,一眼就能发觉。”周怜清拈着叶子把笨草拉了进来,“正好我有事,请你帮我看着,拿着这个,时不时打两下就好了。”
笨草“哇”地一声哭开了:“你居然想杀我!我办不到!这个火会把我烧死的!”
周怜清一哂,直接把自己的手伸到火里,只见火舌自己避开了他的手,是以毫发无损。
他对着笨草道:“这种火还伤不了你,放心。”
“那我要玩!”于是笨草径自躺在了剑上,“好暖啊...像在睡炕....”
有点像烧烤摊上的韭菜,没刷调料的那种。
周怜清没忍住,被笨草逗得侧过脸轻笑了一声。笨草立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爬起来。
笨草用叶子卷起一旁的小锤,装作若无其事地“咣咣”锤了两下:“周怜清,你锻剑也不用点好的材料,为啥要用块废铁?”
周怜清拿起桌上的药瓶,笑道:“重要的不是材料,是锻剑师的手艺。你若锻得好,我给你改名叫聪明草,如何?”
笨草耷着叶子,继续咣咣地敲,嘟囔道:“改了又不会真的变聪明。”
话虽如此,笨草却越敲越起劲:“说起来,你是给谁锻的剑?”
周怜清开口便答:“遇到的一个朋友。”
笨草“哦”了一声,心道你也是交上朋友了,无意又追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裴既明。”
笨草咣咣乱锤的叶子一顿,旋即所有叶子都直直竖了起来。
周怜清瞥见吓了一跳:“草兄,你很冷吗?”
没等他细看,恰时厢房的木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周怜清循声望去,能望见门上一道颀长的剪影。
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前辈,是我。”
“别出声,好好呆着。”周怜清俯下身摸摸笨草的叶子,确定没什么大事才应声而去。
打开门,来人一袭素衣,果然是裴既明。
“前辈,我可以进来么?”
之前不觉得,周怜清现在才顿觉裴既明原来比他要高些许。
自己和他说话,居然还需要不自觉地仰着下巴。
现在小孩个儿长得太快了!为什么比他一个六百岁老人还高!
周怜清在心里叹了口气,侧过身温和道:“你进来吧。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