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说过缝补煮饭是下等活计,倒是先生,若觉得缝补煮饭是人人抢着做的上等活计,那为何不让男子去做?难道是先生瞧不起男子?”钟离春怒极反笑,眼神透着轻蔑,“还是先生以为,自己身为男子,却能替全天下的女子做决定?先生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男子的神色微沉,“军队的统帅,必须从全局考虑,做出对战局最有利的决策,既然女子体力不如男子,那么让男子带兵打仗、女子在后方缝补煮饭便是最优选,也是一名合格的将领必然会做出的决定,姑娘身在军中,便该服从将领的决策,难道姑娘一心学习兵法,却不知作战时必须选择对全局最有利的决策这么简单的道理吗?”
“是吗?”钟离春冷哼了一声,对着他身后说道,“嬴将军,这位先生方才说,女子在后方缝补煮饭才是对战局最有利的决策,你快去跟大王说,这个将领你不当了,快去学缝补煮饭吧。”
男子回头,正对上嬴娴冰冷的眼神,她走到钟离春身边,冷冷地看着他。
“孙先生是觉得,我这个将领德不配位?”
男子赶忙辩解道:“嬴将军误会了,嬴将军带领大秦军队数次出战,胜多负少,怎会德不配位?我说的是普通女子…”
“你也知道我们胜多负少,那你是说,我们女军这些人,都不是普通女子?咋的,你觉得男军是拿胯.下那二两肉耍兵器的,所以我们都得比其他女子多长那二两肉?”
嬴娴毫不退让地看着他,如同一棵顽强的树,蓬勃而肆意地生长。她半点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避之不谈的事,更不认为女子该如何贤良淑德,那是吃饱喝足的酸儒们才会编排出来的东西,她从小被教育要与兄长们一起振兴积贫积弱的秦国时,没有人会斥责她痴心妄想;她在战场上满脸血污满身尘土,与男军一起在营地里和衣而卧时,没有人会惊呼她不守贞洁。
男子怔了怔,一时无语。嬴娴拉起钟离春,示意她拿好桌上的兵书竹简。
“走走走,春,咱上别处看去,别理这人,平白无故让秦国削减兵力,疯了吧这是。”
两人头也不回地走远,没有再分给男子一个眼神,也没有看到,男子看着她们的背影,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老婆子,你尝尝这。”肤色黝黑的老翁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树叶做的小袋跑到老妪面前。
“又买啥了?”老妪笑着责备道,“净瞎花钱。”
“没花钱,那边那先生说他是大王派来教人咋做这…”老翁回忆着,“豆腐哩,白送了咱一块,还说要是学会了可以回去教村里人。”
老妪看着树叶上放的热腾腾还散发着豆香气的豆腐,小心地掐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一点点细细咀嚼。
“咋样?能咬得动不?”
“能!”老妪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不少,“这好吃,可香,你也尝尝。”
老翁也掐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片刻后,眼睛亮了起来,“这好,你也不怕再咬不动豆饭,回去我就给你做!”
“做啥做,你做梦还差不多,大王叫人做的东西,咱是吃得起?”老妪笑着戳了戳老翁,“快收好了,回去给大妮和二蛋都尝尝。”
“咋吃不起?”老翁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豆腐包好,腰杆挺得笔直,咧嘴笑着:“这就是豆子做的,我亲眼看见,那么一小把,就能做一大块!豆子咱家有的是,回去咱就做,那先生说,咱要是教会了全村人,还能领赏哩!”
“噫,瞅把你能耐的。”老妪笑着扯了扯老翁的手,“赶紧回吧,里正说今天轮到咱用曲辕犁,回去看看大妮她娘犁好地了没,要是这玩意真跟说的那么快,省下时间正好让她学做这,你还去栎阳城里做木匠活,还能换粮换东西。”
“好,都听你的。”老翁背着做活的工具,一手小心地拿着豆腐,跟着老妪往集市外走去。正午的太阳迎面照下来,他眯起眼,看着前方。
今日回家的路,似乎比往日轻快了许多呢。
…
远处,林旭和卫鞅并肩站着,看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
“左庶长费心了。”林旭看着卫鞅日益加深的黑眼圈,有些过意不去,“总给你增加工作量…”
“无妨。”卫鞅微微笑了笑,“林客卿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自然更辛苦,鞅不敢比,只能时时警醒自己,不要太拖后腿才好。”
“左庶长实在不必这么说,我知道的东西很有限,只是为大秦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而已,比不上左庶长…”
林旭有些惭愧,卫鞅对她,似乎期待过高了,仅凭她的力量,最多能给秦国带来一些极其微小的改变,就连农具,除了曲辕犁之外她也通通不会造,像其他穿越者那样动不动就点亮世界地图的本事她更没有,或许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