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野村夫,就当自己是医家了?”黑衣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老头,我劝你明白点,这渭南郡是杜郡守的地盘,想要弄死你,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还不让开!”

    申屠先生带着身后数名医家弟子,一动不动地挡在黑衣人的马前,身形笔直,须发迎着光,随风微微飘动。黑衣人眼神一沉,转头对身后的随从发令。

    “走!从这老头身上踩过去!”

    钟离春瞬间拔剑而起,“我看谁敢!”

    “等等!”

    人群中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片刻后,一名商贾打扮的男子站在了他面前。

    “放了她。”男子的眼神无波无澜,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黑衣男子不由得愣了愣,声音小了些,却仍带着轻蔑,“哪来的不长眼的,敢阻拦杜郡守的人…”

    “大胆!” 一声哨音后,景监一步上前,怒喝道:“此乃秦君!”

    顷刻间,几十名身着甲胄的人迅速跑来,包围了黑衣男子和随从。黑衣男子身形剧烈一颤,竟硬生生跌下了马,软着腿趴在了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大王…饶…饶命…”

    随从也慌忙下跪,哭天喊地地磕头求饶,先前那个肩膀中剑的黑衣人竟吓得尿了裤子。

    嬴渠梁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沉声开口。

    “带下去,再传寡人的令,将渭南郡杜郡守全家及其党羽送入地牢,待寡人回去,亲自问罪!”

    “唯!”

    几名护卫拖着早已瘫软的黑衣男子和随从,往村外走去。

    桑树村的村民都已吓呆,纷纷跑回了家,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还站在远处偷偷看着嬴渠梁一行。嬴渠梁走到林旭面前,将正要行礼的她拉了起来。

    “林娘子,可愿与寡人一叙?”

    钟离春匆匆跑进学堂,却发现原本在屋里上课的小童们如今都安静地站在后院,整整齐齐地排了一队,见她走进来,才露出了放松的神情:“春姐!”

    “你们怎么在这?”钟离春走过去。

    “是秋让俺们到这来的!”小童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她说后院有个暗门,出去之后就是河,要是听着外头不对,俺们可以沿着河边小路溜回家。她还让俺们排好队,莫要乱挤。”

    钟离春看向队伍的末尾,钟离秋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个头,手还打着颤,脸色白得像是块白布。她赶忙走过去。

    “秋儿!你没事吧?”

    钟离秋这才卸下肩头的紧绷,软软地靠进了钟离春的怀里,陡然哭出了声,“阿姐!”

    “没事了没事了,阿姐来了…”钟离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姐,阿娘她…”钟离秋全身发抖,哭得连话都说不完整,钟离春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轻声安抚道:“阿娘没事,来抓她的人已经被赶跑了,不会再来了,别怕,啊。”

    “林老师真的没事吗?”有一名胆大的小童问道。

    “真的没事。”钟离春直起身,笑着看向小童们,“郡守欺上瞒下,却不知大王到了此地,当场就把他的人拿下了。大王此时正和你们林老师说话呢,她怕你们担心,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今天先不上课了,回去记着习字和做算术。”

    “知道了!”小童们齐声答道,陆陆续续跑了出去。钟离春也牵起钟离秋的手,往家走去。

    村西的一所温馨的小院里,饭香氤氲,不时飘出一阵阵说话声和爽朗的笑声。

    “…无病无灾,竟是因为这水?”嬴渠梁看着手中的开水,有些感慨。

    “也不全是,净水只是一方面,粮食增产,黔首们能吃饱,身体也变好了,再加上申屠先生医术高超,这些都是桑树村这几年无疫病的原因。”

    “林娘子可了不得!”申屠先生笑道,“净水,酒精,还有堆肥,哪样不是她造出来的?她还有个姓许的师尊…”

    林旭赶紧打断了申屠先生的话,“申屠先生太谦虚了,这附近的村,谁不知申屠先生医术高明,常有弟子慕名而来,要拜申屠先生为师呢。”

    “林娘子也实在不必自谦。”嬴渠梁笑道,“寡人来之前,就听王后说起,如今朝中大夫家里的女眷们纷纷抢购桑树村的丝绸,恐怕又是林娘子的功劳吧!”

    “丝绸原本就有,我只是教了村民们,染色之前,先用温水将白矾溶解,再将丝绸在白矾水中泡一夜,然后再染,便不易褪色了。”林旭笑道,“没想到竟被赵夫人看中,带去了栎阳,如今我这染坊雇了好些人都忙不过来,毕竟黔首要种田,我们也只能趁着农闲的时候赶工。”【1】

    “说起种田,林娘子的堆肥法甚好,寡人打算在大秦推广,到时还望林娘子多加指导。”

    “大王放心。”

    嬴渠梁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有一事,寡人今日见一农妇,往田地里加石膏,这又是为何?”

    “那农妇家中田地泛白,碱性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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