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渠梁赶忙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听大姐说了林娘子的才能,我们仰慕不已,不知大姐可否带我们去见见这林娘子?”
“行啊。”农妇放下手里的活计,“俺带你去学堂瞅瞅。”
村西的两间土屋旁,嬴渠梁和景监站在窗外,静静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三五得多少呀?”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妇人朗声问道。
“十三?”一个稚嫩的声音不确定地说道。
“十五!”又有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对,是十五。”妇人赞许地说道。
“唉呀。”先前答错的孩子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林老师,咱会种地就行了,学这干啥呀?”
妇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嗯,来,大家说说,学算术能干啥?”
土屋里顿时一片七嘴八舌。
“俺阿娘说了,学了算术,就能跟芹姐一样,去染坊管账,能挣钱!”
“还有,要是出去卖东西,不会叫人讹!”
“就是,俺阿父那次去集上卖竹筐,就是不会算账,人家少给他钱了他也不知道,回来之后给俺阿娘气得直哭哩!”
“种地也要用算术!以前俺家地里产多少粟都是里正说的,今年只称了称,俺就算出来了,俺阿娘一高兴,奖给俺两个饼!”
…
妇人等孩子们都说了一阵,才出声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说的都很对!学会种地自然是根本,但是算术也很重要,我们做很多事都会用到算术,而且,多学一个本事,你将来能走的路就又多了一条,也就能让家里日子过得更好一点了,你们说对不对?”
“对!”土屋里的孩子们齐齐开口,声音洪亮。
…
“林氏女何在!”
突然间,一身黑衣男子骑马奔驰而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穿着黑衣佩着剑的随从,马蹄踏破了村庄的宁静,所过之处,村人纷纷躲避。景监一步上前将嬴渠梁护在身后,嬴渠梁拉了他一把,用眼神示意他暂时不要行动,又和他一起退到了路旁。
片刻后,土屋内走出一名身形瘦小的女子,“我便是林氏女,你是何人?”
村民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却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几名随从迅速上前,将林旭制住。黑衣男子骑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旭,“林氏女不守本分,妖言惑众,奉郡守之令,抓入地牢,听候发落!”
林旭抬起头,眼中无半分惧意,“郡守之令,岂容你空口无凭?”
“你这小娘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黑衣人冷笑一声,掏出一张布帛杵到林旭面前,“看清楚了,杜郡守亲笔,你还想狡辩?”
“放开我阿娘!!”
一声怒吼,钟离春带着几个人飞奔而来,直冲林旭身后的人而去。几人迅速拔剑,钟离春闪身灵巧躲过,手中木剑如长蛇,绕过一名黑衣人的攻势,直冲他眼窝而去,黑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丢下剑捂住冒血的右眼,钟离春趁机捡起地上的剑,抵住另一名黑衣人刺来的剑,反手借力一推,黑衣人收不住力,踉跄一步,钟离春趁势一砍,竟削去黑衣人半边头发,铜剑落在黑衣人肩膀上,他吃痛地松开了钳制住林旭的手。
“反了!”骑马的黑衣男子怒喝道,“殴打官员,回去我便让杜郡守将你们都抓去砍头!”
“来啊!老子就没打算活着回去!”钟离春身旁的柳哈哈大笑,挥手便是一剑刺向他,“乡亲们,还不快上,他敢抓林娘子,咱杀了他个狗杂碎!”
身后的黔首们仿佛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妇人们自发地将学堂围住,保护里面的幼童,男子们则一个个抄起身边趁手的家伙,一拥而上。
“反了!你们这群蝼蚁,通通该杀!”黑衣男子狠狠一勒缰绳,马匹一跃而起,马蹄冲着离得最近的一名黔首踏了下去…
“住手!!!”
如洪钟般的怒吼传出,黔首被钟离春眼疾手快地拉到了路旁,片刻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在下申屠忌,屠原申侯之后,敢问这位后生,桑树村的黔首犯了什么罪?林娘子又犯了什么罪?”
黑衣人冷哼一声,“冲撞官员,以下犯上,还不是罪?林氏女不守妇道,抛头露面,还不是罪?”
“即是罪,便该依秦律审问后量刑,又岂容后生在此私自将人处死?何况秦律从未制止妇人抛头露面,杜郡守身为郡守,难道连秦律都不知?岂非玩忽职守?”
申屠先生眼神如火,字字掷地有声。
“申屠忌愿以大秦医家之名担保,林娘子从未违反秦律,若杜郡守执意要将她带走,我医家弟子,必当阻拦!”
“医治几个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