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和汗液交融,粘连成某种稀释液,从赤苇京治的胳膊上缓缓流到他的掌心。
赤苇京治仍在催眠中,不适地皱了皱眉。
【赤苇京治对您好感度:56(他认为你们能成为关系很好的前后辈。)】
我顿了一会儿。
伸出右手,把他掌心里的血液擦到了自己裤裙上,然后调整了他的肘部,让他的小臂水平放置,血液不至于流到他手里。
20秒。
【赤苇京治对您的好感度:58(他认为你们能成为关系很好的前后辈。)】
好感度波动了一点,但没关系。
储物室非常安静,我几乎算是依偎在赤苇京治身边,盯着赤苇京治的实施好感变化,等待着倒计时结束,心中少见的安宁、平静。
19秒。
不要连累他人。任何怨恨都并非无故而生,也并非都无法消解,而能让我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感到庆幸与骄傲的便是:我从未丧失理智、丧心病狂地把过错算在无辜者头上。
赤苇京治什么都不会知道。等时间一到,我会细心地把血迹从他胳膊上擦去,然后叫醒他,他的日常里除了多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连本人都不记得的奇怪记忆以外,什么都会照常,一切风平浪静。
15秒。
木兔、白福、小雀还有黑尾也是。
我看着赤苇京治胳膊上的绒毛,阳光下它们被染成了金黄色、熠熠生辉。
我眨了眨眼……出于保全自己、试探未知系统的原则,我小小地给他们下了暗示:你会对你面前这个人生出好感。我不能让自己在企图屡次触犯系统底线的情况下,什么价值都不展示,这很危险。
我想明白这个绑架我的系统到底有什么能力?为什么要让我攻略他们?我在这个世界生活对自身会有怎样的影响?我的身体是否健康?……我需要知道很多事,我想回家,所以不得不让他们给我一些好感——一些突兀又虚假的好感。这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确实……会帮我很多忙。
10秒。
我垂下眼,耳边是赤苇京治轻而有节奏的呼吸。
“呼……”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足以说明他身体状况尚佳……完全没有因为深度催眠而给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别的负担。
放心好了。我会在尽量不干扰他们日常的情况下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然后再悄无声息地退场。假设他们倒时发现了我的过错,不用说,我会给予他们应有的、双方都觉得合适的补偿。虽说就算他们没有发现,我也会这样做就是了……
……我会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了头顶。
我盯着倒计时,突然不希望倒计时就那么快得结束——尽管我刚刚一直盯着它,巴不得它能突然结束。我甚至突然希望赤苇京治能够挣脱催眠,能够从梦里醒来、嫌恶地把我推开。
我……系统呢?我现在想找个人说说话了,谁都好,谁都行,和我说说话……我呼吸急促,几乎算得上是恐惧地盯着倒计时,一点一点地指向终点。
5秒。
4秒。
3秒。
【你作弊了。】贴身系统突然又冰冷地说。
倒计时停在了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但立马又紧张地抬头,去看赤苇京治头顶的实时好感:59(他认为你们会是关系极好的前后辈)
他仍在催眠中。
【林谷月,你作弊了。】
贴身系统见我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他,愤怒地大喊大叫,【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结果你却在攻略中作弊!?你还想瞒我是吗?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瞒过我自己会催眠这件事的!?】
“你为什么可以出现……”
我喃喃道,看着赤苇京治胳膊上缓缓流下的血液,像是惊醒了似的,不甘地发问,“你不是说你不能在这些攻略人物面前出现的吗?!”
不然我怎么敢大摇大摆地直接催眠赤苇京治、催眠路过的排球部员?
“我没有给那个低级系统额外的指令!”我转头,盯着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小蓝团,“因为你说它还有录像和通讯的功能,我在使用完道具后直接关闭了它……”
我突然住了嘴,心里掠过的一个想法让我恨不得当场把那坨蓝色捏爆,“你又欺骗我!”
“蠢货!”系统火冒三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满嘴谎言、笑话的虚伪人类!”
我死盯着它。
“你以为有什么?我们早就发现了你的不对劲。”系统刻薄地说,“那么高的初始好感,你才和他们见了几面?就敢给自己设置那么高的初始好感,你长得不算国色天香,想得倒是相当美!”
“……”
它语气阴冷,“从木兔光太郎开始,我们早就发现了你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