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平方左右的备用储物室在枭谷体育馆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四层器材柜胡乱放着沾满灰的打球筒和水杯,旁边叠着堆放几个纸箱。四步外,排球推车的底座锈迹斑斑,车边缘搭条脏毛巾,几个瘪气的排球放在里面。
室内只有一些呼吸声,很安静,没有开灯。
灰尘和阳光一起从我头顶半人高的小窗倾倒进来,斜呈梯形,照亮大半地方。
在我面前,光也落进了赤苇京治无神的棕色瞳里。他的瞳色比木兔的深一些。
“赤苇君。”
我缓缓松开了他的校服领带,直视着他的眼睛,说,“现在把你手里的美工刀给我。”
赤苇京治脸上因为争执而紧张的肌肉渐渐放松,神色变得空茫平静。他没有说话,像是还在梦里。
他伸手把美工刀递给我。
我接过,上下抽动几下。廉价的塑料外壳犹带少年掌心的温度,刀片的反射面上,他裤腿侧的胳膊在不断冒汗。
一切声音都没了。贴身系统不会出现,木兔他们还在排球场上加训;我跟白福小雀说过,废弃的排球数量比较难清点,会晚一些回去。赤苇京治还不是正选,训练完以后帮忙处理杂物也是过了明路的。
今天是任务完成的最后一天。
我很需要他。
难得的静谧和头顶的死亡威胁撞在了一起,像是柔软的肉被大力撞击后的钝痛和意识空白。
“赤苇君。”我又喊了一声,把刀片贴在了自己手上,仔细地看着手上的纹路,“其实……是你多虑了。我拿刀……并不是生病,或者,想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刀片上赤苇京治冒着热汗的胳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色袖料。
刀片摩挲着手掌纹理,带来一种微妙又钝重的切割感。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我抬头,盯着赤苇京治微微开合的双唇。
少年人的嘴唇红润,嘴角微微上扬,唇峰有一些胡须。
“……”
其实,现在的话……吻上去就可以了。
我感觉自己在无比冷静地思考。
系统发布的任务里面有陷阱。
从表面上看,那个任务确实只是让我在和赤苇京治接触中达成体.液共融30秒的结局。但实际上,它却包含了一个隐藏条件:“亲密”。
不仅仅是肉.体或者器官分泌物的亲密接触,更要求精神上的亲密接触——反映到生理上,则是快速的心跳、急剧上涨的好感、羞涩的脸红等等。
所以,任务二其实可以这样翻译:请你在三天内和赤苇京治进行一场伴有肢体接触且面红耳赤的邂逅/约会/意外。
系统在跟我玩儿文字游戏,我则彻头彻尾地被它耍了。
……那个该死的东西。
计划中途生变,我不得不冒着巨大的风险催眠赤苇京治,并让他沉浸在催眠里。
但之前给木兔、黑尾等人催眠,仅仅只是下暗示就已经让我的眼睛百般不适。而现在,我却要彻底地催眠赤苇京治,并且精细地去操控他生理上的变化——哪怕只是心率加速,毛孔舒张。都需要催眠者花更大的功夫和心力,所幸,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成功了。
所以。
“赤苇君,心跳加速吧。”
赤苇京治眼睫几不可见地微张,眉心微皱,然而双眼却依旧无神。
我放下美工刀,轻轻把手贴在了赤苇京治胸腔,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赤苇京治的唇。皮肤之下,少年的心跳有力地撞击着胸腔,像是在里面藏了一群鼓动不安的兔子。
“……真的,跳地好快。”
我惊讶地笑了,眼裂张到最大,眼角有撕裂的痛感,可眼前的一切却突然变得如此清晰——从未有过的清晰。我无比兴奋。
我突然不想吻他了。
不想那么弱懦的、顺着系统和任务的意思,不想那么乖、不想让我的唾液和他的唾液彼此相融……我不想吻他。
可还是害怕、还是不甘。
“你让……我靠一会好吗,赤苇?就一会会儿。”
我隔着两层皮肤,把耳朵贴在被我催眠的心脏上,然后半耷拉眼,往自己手上划了一刀,血很快流出来。
可能是太用力了,几滴豆大的血珠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很痛。很痛。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上的焦虑抑郁加剧了疼痛,我痛得像是有人把我的皮挑开了一样。
……我为什么一定要伤害自己才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呼。”
就在这种时候,我听到了赤苇京治的呼吸声。
阳光中,他微阖着眼,表情很宁静。哪怕是在催眠中,他身上也带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