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十万两!二十万两也有了!小爷这次来京都……”她话到一半突然打住,仿佛自觉说多了。
陈子显却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是我信不过兄台,银子总要实打实拿到手里,看得见摸得着才叫人安心。”
林暄和眉头一蹙,恼了,“你待如何?总不能小爷现在回去给你取吧?”
当然不能,陈子显还担心这个钱袋子跑了不回来了,他故作沉思片刻后才道,“千金坊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不如你我二人各向坊中打一借条,先借来十万两,如何?”
他认定对面之人人傻钱多,从未想过有输的可能。
林暄和眼中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陈子显倒比册子中记载的更为自大和贪心,原本她以为要花上一下午的时间,现在看来,也许不到酉时她便能回府了。
她从善如流道,“好。”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吸引了一群人围观,二十万两银票摆在桌上,众人脸上表情不一。
“十万两!一局赌十万两!大手笔啊!”
“这两个什么人啊?能拿得出十万两?”
“陈家公子你不识得?陈御史……”
林暄和练了一整夜的摇骰子终于派上了用场,她手法不变,陈子显没有丝毫怀疑,脸上尚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他摇了许久,看架势显然较之之前多了些慎重。
陈子显先开。
五五六,十六点,已是少见的大点数。
点数一开,众人呼声一片,“赢了赢了!这下稳了!”
林暄和若要赢,必须摇出更大的五六六或三个六才行。
他们见了林暄和摇盅时的把式,完全是外行,对她没抱什么期待。
林暄和看到陈子显的点数后,也配合着做出一副凝重神色,鼻尖一嗤,嘴上仍倔强道,“小爷还没开呢!叫什么!运气都被你们叫没了!”
她手按在盅上,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催促之下才终于缓缓打开盅盖。
“六点,六点,还是六点,三个六点?”
陈子显面上笑容一僵,看了看骰子,又看了看林暄和。
林暄和脸上的惊喜与欢欣表现得恰到好处,分毫没有破绽,“三个六!十八点!小爷赢了!看到了没有?是小爷赢了!”
陈子显难以置信,立时跨步到林暄和身侧,搓起三枚骰子,拿到手上仔细看了看。
林暄和兀自沉浸在欣喜之中,一副没有察觉到他的举动的样子,“嘿,小爷动动手,就赚了十万两……看我爹这回骂什么……”
陈子显没发觉骰子有问题,视线沉沉落在林暄和身上,忽而又扯了一个笑,“再来。”
他只以为对方走了狗屎运,打算下一把成番地赢回来。
林暄和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拒绝,她刚要开口说什么,忽觉耳朵一疼,一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拧着她耳朵皮笑肉不笑道,“公子可让我好找啊!竟还学会了赌!跟我回去!看老爷怎么治你!”
林暄和哎呦哎呦地叫着,被硬生生揪着耳朵站起,一边说着,“好姐姐,你撒撒手,我今日挣钱了,给你买胭脂呀!”
一边将十万两票子全塞进那女子怀里。
陈子显眼皮一跳,就要上前拦人,两个膀大腰圆的武夫自那女子身后站出,往陈子显眼前一挡,连个缝隙都不透。
陈子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公子被人拽着耳朵狼狈离开,只给他凭白留下了十万两的债务。
千金坊作为京都最大的赌坊,背后势力不可小觑,传言其背后东家其实是皇室,欠了千金坊十万两银,陈子显一时焦头烂额,又隐隐在心中复盘今日发生之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做局?
可一想到最开始要与那人赌的是自己,提出玩骰子也是自己,甚至主动提出向千金坊借这十万的两的还是自己。骰子也没有任何问题,斜了门了,难道真是巧合?
林暄和他们几人上了马车,坐下后马车走远,林暄和才松了一口气。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比第一次做戏骗高忘津时已自如了许多,再加上祖母去世之后,她自觉已不再拥有弱点,行事愈发大胆,还隐隐带着丝急切。
她身边的女子伸手轻柔地给她揉了揉耳朵,“我刚刚没收力,疼不疼?”
“没事,刚刚表现不错。”她从刚到手的十万两中抽出几张,给三人一人分了两张。
三人都没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见状直接转身,拿屁股对着她。
林暄和便道,“呈儿,你先替他们拿着。”
那被叫做呈儿的女子说道,“姑娘如今的境遇我们多少也都知道一些,你之前已经给我们够多了,在这关头我们要是再拿你的钱,我们成什么人了?”
这句话又激起林暄和的伤心事,她眼底流露出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