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容稍稍涂暗了些许,却还是白,面上做了修饰,加深了一些棱角,眉毛也描得偏浓,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她此刻极豪放地往那里一站,又明显是两个不同的人,若非与林暄和相熟之人是绝认不出的。
她一进门,就新鲜地挨桌看了看,然后看似随意地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周围一片嘈杂,她在一片嘈杂中拍了一张银票按在桌上。
陈子显一直在旁边留意着她,见庄家先引着她小赢了两把,她脸上露出了新奇的兴味,从怀里掏出更多的票子押在桌上。
之后再没赢过,这小公子明显太稚嫩了一些,对面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了骨牌都不知道,连输几把,面上已积聚了越来越多的怒气。
对面又一次换牌的时候,陈子显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这袖子里藏着的宝贝,请出来给大家看一下?”
林暄和皱着眉,一副尚不了解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对陈子显道,“你干什么呢?别耽误小爷的时间!小爷这把肯定赢了!”
陈子显听这话笑了一下,没解释什么,捞着那人的袖子抖了抖,几张骨牌一股脑掉了出来。
林暄和愣了一下,像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哇,小爷说你怎么能运气那么好?原来你换牌!”
她走上前便要踹人,脚上没收力,将人踹得蜷做一团,嗷嗷直叫。
最后是陈子显阻了她一下,“这位兄台,将银票收回来就是了,仔细脏了脚。”
林暄和却一拍袍子,“小爷票子多得是,全当喂狗了!晦气。”
说完,她一撩衣角就要走,一副极为扫兴的模样。
陈子显挡了她去路,“兄台若相信我,我陪兄台玩一玩,可好?”
林暄和犹疑地看他一眼,“你不会骗我?小爷最恨欺骗!”
陈子显抖了抖袖子,“我从不做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亲自在我身上找找看,看我身上可有藏牌?我看兄台面善,今日又与兄台有缘让我发现这等不平之事,全当交个朋友?”
林暄和想了片刻,松口道,“找倒不必了,跟搜身有何区别?换个玩法,不玩牌了。”
陈子显嘴角勾了笑,“这好说,玩骰子怎么样?兄台之前玩过吗?”
他可太上道了,林暄和喜欢他。
林暄和没说会玩还是不会玩,眉间微蹙,不耐道,“瞧不起谁呢?骰子谁不会摇?小爷自己摇。”
她进门便挨桌看过了,大概知道骰子的玩法。
陈子显没有任何怀疑,他嘴角勾了笑,爽快道:“可以,那咱们就玩个简单的比大小。”
他们移步隔壁桌,二人对面而坐,林暄和拿到骰盅,新奇地晃了晃。
陈子显看她手法就知道是新手,心下又是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盅内三枚骰子,点数大者获胜。
林暄和将骰盅摇得哗哗作响,还煞有介事地侧耳听了听。
陈子显只随手一晃,便离了手。
开盅,林暄和紧张地盯着盖子,一张脸快要贴在桌子上,她抿着嘴,自缝隙中去看盅内骰子的点数,瞄到之后才一勾唇角,猛地打开了盖子。
四四五,十三点,不算小了。
陈子显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看了一眼她的点数,下一刻也干净利落地掀开了自己的骰盅。
一二三,六点,林暄和赢了。
她脸上瞬间勾了笑,“我赢了!再来!”
二三五,十点。
对面二三四,九点。
林暄和又赢下一局。
陈子显脸上表情不变,看着林暄和将银票越押越多。
再开盅,林暄和这次没了好运气,之前赢的两把也全部输了进去。
她眉头一皱,又从怀里掏出了更多的票子,一副赌急眼的模样,又连着堵了几把。
谁知幸运再没降临在她的身上,赌几局便输几局,怀中所带一千两全进了陈子显囊中。
陈子显看出她窘态,“兄台可是没钱了?”
“笑话?小爷没钱?打听打听小爷是谁!”她面色通红,一副输急眼的模样,一拍桌子,“十万两!这把我赌十万两!”
陈子显一愣,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十万两!
他爹一年的俸禄也没有一千两,这富家公子身上随随便便就掏出一千两已足够令他震惊,更是万万没想到她接下来一开口就是十万两!
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陈子昂极力保持镇定,问道,“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林暄和微微皱眉,怀里已掏不出什么了,却还是坚持道,“小爷家里有!跟小爷赌!赢了小爷给你十万两,输了你给小爷十万两!”
陈子显眼珠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