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己
   说到这里,林明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眶越来越红,“你当哥哥是瞎的吗?一个人身上总共才能流出多少血啊……林暄和?你要瞒着我,好,我当做不知道,你走后哥哥才觉后怕,整夜未睡,好在你回来了,如果你没回来,如果你回不来,你让哥哥怎么办?你让祖母怎么办?哥哥仅是目睹那一幕,尚且如此担惊受怕,被你挡了毒药的祖母呢?她又该怎么办?”

    “你若还是想不开,要自责,便随你!你活该!这就是祖母对你的报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受着!你说得不错!你罪大恶极!既是罪人,就别怪别人用同样的方法去对待你!”

    林明湛骂完,气喘吁吁地抹了把眼睛,掌心湿了一片。

    林暄和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林明湛,仿佛被彻底惊住了。

    林明湛恶狠狠地看着她,最终带着满面的怒容,张开了手臂。

    林暄和鼻子一皱,在他胳膊打开的瞬间扑进了哥哥的怀里,嚎啕出声,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全抹在林明湛的衣衫上。

    蜡烛烧下去一半,两人的影子越来越长,映在祖母棺上,紧密相拥。

    “哥哥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等她哭累了,林明湛胸前也都湿透了,他揉着林暄和的脑袋,“说吧,你刚刚瞄我的那个眼神,又打算让我帮你干什么?”

    林暄和一边抽噎,一边在他怀里抬眼看他,双目尚泛着泪光,“哥哥,我确实有一件事……要求你。”

    “让我听听,罪大恶极的小坏蛋林暄和要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暄和止不住地颤抖,她用力拽着哥哥的袖角,喉咙里压抑着抽噎声,一句完整的话也道不出,“明日……还请哥哥带浮……光公子外出一趟,过了酉时再……再回。”

    “就这?比你哥我差得远呢!也敢叫罪大恶极?出息!”

    林暄和少见地没有回嘴,她被哥哥温暖地包裹在怀里,珍惜地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林明湛拥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他眉心皱的紧,心底的心疼只能化作无用的轻抚,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两人相拥许久,等林暄和的颤抖止住了,林明湛才问,“和亲之路,有多凶险,你可知?”

    林明湛并非是真的问她,只是眼下这状况,藏在暗处的箭早已对准了林家,他唯恐再生变故。

    他没等林暄和回复,便自顾自地说,“没关系。”

    没关系,他会护好她。如果没有路,那就为她杀出一条路。

    林暄和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最终,千言万语皆化作三个字:“对不起……”

    这声音太轻了。风不用吹便先散了。

    林明湛没说话,林暄和以为他没听到,听不听得到,她也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最后两人要分开的时候,林明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暄和问他怎么了。

    林明湛道,“我也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

    “嗯?”

    林明湛顿了顿,还是说道:“齐云逍身边那个女人有些奇怪。”

    “你说朝颜姑娘?她怎么了?”林暄和对她第一印象很好,这次宴会中倒是没有关注她,林暄和却不认为朝颜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林明湛沉眸思索一阵,才道:“她与你有些像。”

    林暄和有些诧异。

    朝颜容颜魅惑,林暄和则更显无害一些,任一个人看,只要那人眼睛没问题,都看不出她们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林明湛话出口,也觉得荒谬,解释了一句:“是一种感觉,很微妙,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小心她。”

    林暄和没太放在心上,但为免哥哥担心,还是道,“知道啦,我会注意。”

    她毫无负担地走了。

    留林明湛一个人看着自己胸前皱成一团的衣襟,眉头一蹙,有些嫌弃。

    二人分别,林暄和回到芳菲苑,深思熟虑后,又写了一封长信,交给莺儿。

    身心俱疲,解衣沐浴,冷不丁什么东西自袖间滚落在地。

    林暄和这才想起跃金交给她的那个巴掌大小的木匣。

    樟木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匣子上的雕刻精美别致,单一个匣子看上去就不是俗物。

    打开,里面静静躺了一只熟悉的谷纹玉璧。

    跃金还说什么她看到就明白了。

    她不明白,甚至更疑惑了,但那疑惑也只是一瞬间,而后她就将匣子重新合上,随手放在了桌上。

    管二皇子什么心思,无所谓了,林暄和也不想再猜了,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第二日天气晴朗,艳阳高照,是个好日子。

    陈子显刚从宿醉中醒来,头尚有些痛,他今日还是一身红衣,脸色因宿醉而显得有些灰败,明媚的脸上便透出淡淡的颓靡。

    他像往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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