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己
样来到千金坊,却先叫路上一个身着孔雀蓝锦袍的小公子吸引了目光。

    那人一副观音面,面色白皙唇红齿白,眉心一点朱砂痣,一看便是金玉窝养大的贵公子。

    他发丝束得一丝不苟,衣襟穿戴整整齐齐,右手上却勾了一白玉酒壶,暖阳当头,就这么边走边喝,酒液一半入口,一半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襟。

    他步履已然有些许踉跄,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叛逆劲儿,眼睛却一刻不闲着,这瞅瞅那看看,瞧着什么稀奇玩意儿便豪放地一解荷包,扔了一锭银子过去,直将摊主看傻了眼。

    不知是谁家的小公子,被严苛规束惯了,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放纵。

    很快陈子显便发现,不只他盯上了那小公子,千金坊门外站着的揽客瞧见他,大老远地走过去,点头哈腰连哄带骗地要将他往千金坊内引。

    那小公子起初没什么兴趣,只远远往千金坊望了一眼便摆手拒绝了,两个揽客犹不愿轻易放弃,恰这时,一个乞儿飞速跑来撞到那小公子身上,撞了人也不道歉,拔腿便跑。

    那小公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犹自往前走,陈子显却看得清楚,那小公子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已然不见了。

    两个揽客眼疾手快,一个截了乞儿的路,揪着他的领子押到小公子面前,另一个搜出荷包还给那小公子。

    那小公子似乎此时才明了发生了什么,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愕,而后竟出乎意料地踹了那押人的揽客一脚,面色通红气急败坏地叫骂,“当小爷是傻的吗?偏你们精明?小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小爷就爱散财怎么了?要你们管?”

    小乞儿哀哀直哭,陈子显见得多,知道他们的套路,不一定是被押得有多疼,大部分是想装个可怜好免一顿被抓后的毒打。

    小公子又对揽客道,“撒开他!”

    “诶,这个脏小孩儿,”他从另一揽客手里抢过荷包,扔给了那乞儿,“小爷赏你的!拿了快滚!”

    两个揽客还是笑,仿佛没把那点不快放在心上,直接问他身上还有没有钱了,那小公子又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一人分了一张,“看在你们刚刚也算热心肠的份上,小爷有赏。”

    两个揽客眼睛一亮,干脆打蛇随棍上,又撺掇他进千金坊,“里面的乐趣,小公子肯定没尝过,保准你来了这次还想来第二次。”

    那小公子一手勾着酒壶仰面将酒饮尽,“小爷好不容易出来半天时间,若没你说得那么好,白白耽误了小爷的时间,小爷一定将你们狗腿打断。”

    见他松口,两个揽客忙喜气洋洋地将人揽了进去。

    陈子显一瞬间在心中总结:人蠢,钱多,脾气坏,却心软。

    他嘀咕一声:“哪里来的钱袋子。”

    瞬间来了精神,跟在小公子身后进了千金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