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暄和连忙推开林明湛,擦了擦眼泪。
接着是浮光的声音:“殿下没来,我是跟着林小姐回来的,殿下让我这几日都跟在小姐身边护她安全。”
“是暄荣还是……”
“是暄和小姐。”
侯爷原本要惩处林暄和私自外出夜不归宿,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看了看浮光,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最终连屋门都没有推开便转身离去。
林暄和一整日都浑浑噩噩,祖母的遗物都被下人规整好装进了一口口巨大的箱笼之内,林暄和木然地看着他们整理,她也想被收进箱子里。
一个个箱笼放在地上,就是祖母活着时所有的痕迹了。祖母的遗物收完,却唯独落下了一个她。
祖母最后被置入棺内,她又一路跟到灵堂,跪在棺前,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整个人看着像魂灵出窍一般。林明湛原本同她一起,可侯夫人见不得他们待在一起,将他叫去了。
临走前,林暄和拉着他道,“哥哥将莺儿放出来吧。”
林明湛道:“原本也只是罚她跪一会儿,我去看看。”
下人布置好灵堂便陆续出去了,一时只剩了林暄和一人。
“翘翘,节哀啊。”身后响起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细咳。
林暄和听到声音,没有回头,放在膝上的双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
脚步声走近,“跪了这么久,仔细膝盖疼。”
他伸手欲扶林暄和,被她狠狠甩开,碰在供桌上,盘子掉落,碎了一地。
高忘津不怒反笑,俯身凑近,坠着红玉髓的细链擦过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祖母若在天有灵,见你如此糟践自己,怕是走得也不安心。”
林暄和想吐,腹中一阵痉挛,她躲了高忘津的碰触。
见她面色苍白憔悴,高忘津语气越发轻柔,说出的话却似淬了毒,“你说,她临终前喝的最后一碗药,是不是太苦了些?怪我,没掌握好剂量,我也不想的,翘翘,都是你逼我的……”
果然是他下的毒!林暄和的猜测得到证实,她已经不能更心痛了。
她要杀了他!
“她是因为你才死的呀,翘翘,如果你乖一点,早些时候在我还愿意哄着你的时候就识相一点,我又怎么舍得这么对你呢?这个世上,只有我!只剩下我是真正地爱你了!你的父亲,母亲,哥哥,你的云逍哥哥,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二皇子,这个时候他们在哪里呢?唯一爱你的祖母因为你死了!只有我!只有我了!”他说到激动处,又低低地咳了起来。
“说起来,就算没有我,那老太婆也活不久了……”
杀了他!
“对,就是这个眼神,我喜欢你这个眼神,翘翘,”高忘津呼吸渐渐急促,“别动,就这样看着我。”
杀了他!
窗外响起一声尖锐鸟鸣,熹微晨光爬上窗台。
齐怀璋天不亮就回了宫,在养心殿前跪着,一直到天蒙蒙亮,皇上起了身,才叫他进殿。
跪太久,起身的时候差点站不稳,身边的公公扶了他一把。
“你近来行事倒是日渐乖张。”
威严的声音自屏风后传出,齐怀璋刚站起来没多久,再次跪地,“儿臣知罪。”
皇上没让他起身,接着问:“你查的事怎么样了?朝中本就没有几个能用的武将,边关战事吃紧,朕还能不能用他?”
“据儿臣所查,武德侯并无通敌之嫌。”
屋内一时沉默,落针可闻。
许久,皇上才意味不明地道,“他家的女儿你近来倒是关切得很。”
齐怀璋跪着,没有答话,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衣摆。
“看你的反应是救回来了?用心良苦啊,用不用朕给你们赐婚?这才不枉你冒大不韪闯宫禁。”
齐怀璋松开手,跪伏在地,“儿臣夜闯宫禁,自知有罪,甘愿受罚。林小姐是儿臣调查高家之时偶然发现她晕倒深巷,一时不忍这才出手相救,别无他想。”
“高家?查出什么了?”皇上张开手,两个小公公服侍他穿上龙袍。
“尚书理财有术,竟能于拮据之年岁,使部堂僚属皆显丰足之态,尚书府邸更是丹楹刻桷,一桌素斋抵得寻常百姓十年粟,一艘游玩用的画舫直抵十艘战船。”
龙袍整理好,皇上绕出屏风,在窗边的矮塌上坐下,他皱了皱眉头,“你该知道,水至清则无鱼。”
齐怀璋道:“户部如树,根须若过深扎银矿,恐伤天下土壤元气。”
国公一事令皇上对高家生了戒备,高家必然要动,可怎么动,什么时候动,动了之后由谁代替高家来制衡武德侯与郡王府一脉?武德侯还能安心地用吗?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一众世家会不会因此生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