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吟片刻,说道,“你根基尚不稳,招惹这事端做什么?出力不讨好,反惹一身骚。不是时候,慢慢来吧。”
齐怀璋蹙眉,还欲说什么,又听皇上接着道,“老夫人没了,那半块玄铁令你找到了吗?”
齐怀璋错愕,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皇上面色越来越黑,他才道,“儿臣差了浮光在侯府探查,暂时还未得消息。”
皇上听罢,面上表情称不上满意,“玄铁令找不到,朕如何敢放武德侯出京都?”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他沉思许久,才抬眸,看向自己的儿子,“鸣玉,朕可是问过你了,问了两遍,朕在你娘身上吃的苦,朕不想让你经历。”
齐怀璋还是那句话:“儿臣目前没有娶妻打算。”
金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檐角铜铃经晨风一吹,响起清泠一声。
林暄和眼眶通红,抓起手边的碎瓷片,猛地刺向了高忘津的心口,高忘津却似早有预料,不避反进,一把精准地攥住她的手腕,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鲜红顺着两人的手腕滴滴答答落在祖母灵位前。
“终于肯碰我了?”高忘津低笑,掌心收紧,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他握着林暄和的手腕,迫使碎片尖端调转方向,抵住她的心窝,“但是方向错了,我的心在这儿。你想感受它的跳动吗?”
林暄和身体尚虚弱,挣扎不开,瓷片划破她胸前的衣服,快要刺破她的肌肤。
他几乎贴在她耳侧,声音带着一种沉醉的疯狂,“对,就是这样!你的眼泪、你的挣扎、你的恨都只能为我一人!”
他在享受她的恨意。
天色大亮,日头升起来了。
靖安郡王府一早便是鸡飞狗跳,到了现在还未停歇,郡王妃举着六寸长的硬鞭,齐云逍被她追着满院子打。
“你翅膀硬了!我收拾不了你了是吗?未成亲就敢养外室?以后哪个好人家的女子还愿嫁你?”
“什么外室?我和朝颜发乎情止乎礼!娘!怎么你也乱说!”
郡王妃看他死不悔改的模样,眼神一厉,“长枫,给我按住他!我今天非要打死他!”
“长枫!你敢……啊!娘!娘!!娘!!!疼疼疼……我错了!儿子错了!别打了!娘——”
齐云逍被打得皮开肉绽,后背洇出血迹,郡王妃犹不停手,齐云逍这才惊觉她是动了真怒。
“你以为现在的郡王府还是之前的郡王府吗?还能容你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要么娶暄和要么娶暄荣,只有这两个选择!至于那个什么朝颜,你想都不要想!”
“王妃!侯府那边不好了。”一个嬷嬷气喘吁吁跑来,郡王妃这才停了手。
齐云逍趁机挣脱出来,一退十步远。
“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没了。”
齐云逍一阵错愕,下意识便想到林暄和,心下微沉,他去看郡王妃,谁知郡王妃面色竟是出乎他意料的黑沉,天塌了也不外乎这般反应了。
她一句话未说,转身便走,步履匆匆,连齐云逍都顾不上了。
长枫给他找来了伤药,齐云逍魂不守舍的,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我出去一趟。”
“世子,你刚挨了打,要不还是消停几天吧,朝颜姑娘又不会跑。”
齐云逍一愣,“我去看看那个小包袱,祖母没了,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
林暄和现在没有哭,恰恰相反,她无比冷静。
她面无表情地清理了血迹,在她面前一道黑色的身影,拇指轻抚她的眼角,擦掉她眼角的一丝红痕。
浮光紧张地在一旁给她把脉,浮光来得及时,林暄和倒没受伤,她身上的血全是高忘津的。一部分是被她手中瓷片伤的,廖惜文正撞上这血光之景,竟兴奋地笑了一下,而后夺了浮光腰中佩剑,险些将他钳制着林暄和的那条手臂卸下来。
“爷来得真及时。暄和妹妹感动吗?爷可是第一次这样在乎一个人。”他衣襟半开,半张脸上溅了血点,面上表情却是一惯的慵懒邪肆。
林暄和没回话。
被刻意支走的护卫姗姗来迟,将高忘津送了回去。
林暄和将贡台重新摆好。
廖惜文蹙了下眉,劝道:“你想哭就哭吧。”
林暄和重新在棺前跪下。
廖惜文看着她,略一思索,说道,“原本想等能说话了再送你的,但是……”
他在她身侧坐下,袖袍一甩,修长手指伸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五指白皙,手背青筋如虬,然后林暄和就看到他轻轻一个弹指,便凭空变出了一只小鸟,洁白羽毛,圆嘟嘟的,两爪立在骨节分明的食指上。
他将小鸟递到林暄和面前,“它还小,教一教还能学话,是最乖的一只,也是最像你的一只。”
林暄和不动,廖惜文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