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安匆忙起身坐好,他满脸虚汗,麻沸散虽起了效果,可那剜肉的疼痛却仍是刻在他的背上。
他堪堪披着外袍,用尽仅有的力气揪着它,有气无力道:“谢公子,门关着就意味着屋里有人,不敲门就进屋,实在是于礼不合。”
王尧晟捏着剑柄,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是谢某唐突,实在是想一睹胡郎中的医术,今日若是错过难免觉得可惜,这才有些逾礼。”
此刻胡郎中已经在清洗刀片,他背对着王尧晟格外忙碌。
放在桌角的药箱让王尧晟确定了一个事实。
闻君安叹笑一声:“谢公子今日没有看见胡郎中行医,那便是你们之间有缘无分,今日没看见,过几日再来吧。”他脚下虚浮,即便是想要坐着起身也是用尽力气,身子忍不住前后微晃。
王尧晟自然看出他此刻的强撑之态,想起屋外香龄神色莫名,他哼笑着,心里涌起些燥意。
“看来闻公子是撑不下去了?那谢某就先告退。闻公子可要好好养伤,若是一不小心死了,来日我就看不到胡郎中的过人医术。”
两个人的眼神突然在空中交汇,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胡郎中对他们之间的刀光剑影恍若未闻,他哈哈大笑一声:“啧,这谁都要看老夫的医术,是不是老夫该收点银子啊!”端看王尧晟这一身衣装就是个显贵之人,他捋了捋小胡子,“公子莫急,若是公子身上有小病小灾也可以来找老夫,老夫定然鼎力医治!”
“不过现下老夫饿得不行,就先去用膳,你们慢慢聊!”
胡郎中在赌坊里待了一上午,话说完一晃眼人就没了,屋里顿时清净许多。
王尧晟已确认他想要知晓的,也就不想在这儿多待。
“香龄,我们回屋吧。”他说着,转身回头,发觉此刻除了抱着臂靠在门边的闻逸之外,沈香龄已不在原地。
“她人呢?”
闻逸一只手抱臂,一只手摸着下巴,听他问话,闻逸耸肩:“你进屋之后她就离开了。”
王尧晟自觉奇怪,沈香龄怎么会一声不吭抛下他就走,他皱着眉头,想起方才她的魂不守舍,甚是疑惑。冷哼一声,不屑地回望闻君安一眼才离开。
他一走,闻君安再也撑不下去。他骤然松开力道瘫倒在塌,结果倒地后又压到背后的伤口,只能堪堪侧身靠在榻上,用力地喘着粗气。
闻逸看着这幅凄惨情形忍不住地摇头,他上前帮着闻君安挪动好位置。
“受了重伤还有力气讴人,月老看见你这幅模样,都得感动哭。”
他这次是真没力气还嘴,睫毛微微颤抖着,低低地吟了一句:“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说完,了无声息地睡去。
闻逸砸吧了下嘴,并没有听明白。本想说些事儿,看闻君安好似昏了过去,并着两指搭在他的脖子上,见无事,便默默地将门关上,去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