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娶你的。”
他很高兴今夜能有这一次光明正大地拥抱沈香龄的契机,同时又十分怨恨这份机缘是谢钰带来的。
含了水光一般的眼睛泪水涌现,慢慢地滑落下来,沈香龄带着泣声,复又靠在闻君安的肩头。
“你骗人。”她嘟囔着,“谢钰,这世上就没有能真心相待的人吗?连你也是…我真的好累呀谢钰。”
闻君安皱着眉头,仅仅是一滴泪就让心中盛着的情意漫了出来。
他的心被这滴泪彻底搅乱,心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收缩起来,也不知为何他的眼里也含着泪光。
如果是自己,定不会惹她伤心一分,作为她的夫君,自己明明能做的比谢钰更好。
“怎么会,谁见了你都会心生欢喜。”
“是吗?”她喃喃着,眼神空洞又伤感,“明明我只有给了,才能得到。”她说着说着,有些困倦,闭上眼时一滴泪再次滑落,像粒剔透的珍珠。
闻君安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轻轻地用拇指拭掉,食指摸着她发红的眼尾。
很软,很热。
他的手下意识地瑟缩了一瞬,月色下她凸出的锁骨分明,衣襟凌乱,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火气从腹中往后颈蹿,闻君安上移目光。
注视一会儿她此刻静谧的脸,闻君安抬头看眼夜空中同她一样安静的月光。这样的夜晚,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拥有了。
他抱着这偷来的月色,眼神温柔又缱绻,他多想让这一刻能够更久一些,却又舍不得她一直在这一刻的伤心。以为她已睡着,闻君安喃喃着:“为何会哭……?”
话音落下,就好似风一般吹过后了无痕迹。
“琼花。”沈香龄突然微睁眼睛,露出一点瞳仁,复又闭上,她委屈地努嘴道,“都怪我…”
闻君安没想到她会回答。沉思片刻,将琼花二字捏着心里,琼花?
月下美人,传言夜晚只开一瞬,开时会绽放出月光的奇花。他怀中沈香龄不慎落下的那抹绣着月下花的帕子,现下还贴身的放在胸口。
骤然,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悬崖边在摇晃,他犹豫着同自己的记忆比对,却又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么?
深吸一口气,见沈香龄睡也睡不踏实。他想不明白,此刻也根本不是能想明白的时机,只是仍有自己的欲念,带着眷恋轻抚着她的额角。
许是渴,她的舌尖一舔唇瓣,红唇粉嫩,弹滑得让人想尝一尝。
闻君安眸色一暗,深吸一口气。安慰道:“快睡吧,醒来什么都会好的。”
……
“诶—小姐!姑娘!—”忍冬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姑娘,姑娘你在哪儿!?”
忍冬在找人。
闻君安一直没出声,他甚至想伸出手将沈香龄的耳朵和自己的耳朵堵住,假装没有听见。
不一会儿,忍冬就来到他的面前。
坐在轮椅上的闻君安定定地盯着忍冬,她许是着急过头,头上全是汗。
忍冬吓了一跳,一眼就瞥见缩着躺在闻君安怀里的沈香龄,两条腿拢在一起还踩在他的腿上,胳膊相叠半挂不挂地搭在他的脖颈。
而闻君安自己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胳膊都不敢沾染她分毫,颇有一种被妖女困住的书生模样。
“老天爷!”
忍冬又走了几步,看见是闻君安抱着沈香龄未免心惊,她捂了下嘴,赶忙把沈香龄往自己身上拉,沈香龄一时还不肯松手,闻君安皱着眉,却不能说一句就让待在这儿吧。
闻君安突然捏着沈香龄的手腕,忍冬不解地抬头,闻君安只停顿片刻将沈香龄的手腕搭在忍冬脖子上。
好似方才的犹豫是错觉,只是单纯的想帮忍冬一个忙。
沈香龄离开他的怀抱后,他低着头,整理着被沈香龄坐乱的衣裳而产生的褶皱。
忍冬慌张不已,心里念头纷杂。她一个人来找沈香龄也是担忧沈香龄到时真出了事,才找的下人不好捂嘴。端看闻君安脸色如常,坐在这儿没有任何声响,相反自己姑娘搂着他倒是搂地紧紧的。
“谢钰…”沈香龄还在小声地唤着。她微微睁开眼帘,带着些疑惑看向忍冬,“谢钰你怎么这么矮?”
忍冬听见了也不好责备闻公子,看样子是姑娘喝醉了又到处缠着人叫谢公子。
闻君安的脸被夜色遮盖住,在阴影里,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沈香龄酡红的面容。
自然也听见沈香龄的低语,再自尊的他竟然觉得,沈香龄就这样由着自己,不管是冲他撒气也好,利用自己让谢钰嫉妒也好,即便是直接将他错认为谢钰也罢。
即使是假的,他好似也心甘情愿,感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