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堪堪划过十点，别墅内一片静谧，大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角。林瀚景独自坐着，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屏幕，听到脚步声才抬眼。
“哥，怎么还没休息？”林一瑜脚步一顿，随手将车钥匙丢进玄关的托盘里，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等你。”林瀚景放下手机，目光扫过弟弟略显疲惫的眉眼，语气平静，“爸妈已经睡了。”
林家的规矩向来如此——周末必须回家住，雷打不动。即便林瀚景如今在外独居，到了周五晚上，也得老老实实回谭楼报到。
林一瑜眉梢微挑，转身走向沙发，裤腿擦过真皮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在林瀚景对面坐下，手肘撑在膝头，倾身问：“有事？”
林瀚景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递过去时纸页哗啦轻响。“投资合同，那四家都谈妥了，条件在合理范围内。剩下的，看你这边怎么安排。”
林一瑜接过文件，指尖迅速翻动纸页。条款在眼前一一掠过——赞助金额、广告位占比、品牌露出时长……确实不算苛刻，甚至比预期宽松。
他合上文件，唇角勾起：“周一吧，我亲自带人去谈，剩下的周五跟进。不过……”他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现在就能放消息出去了——上赶着的买卖，可谈不出好价钱。”
林瀚景闻言低笑，抬手松了松领带：“你心里有数就行。”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行了，该说的说完，散了吧，早点休息。”
“哥。”林一瑜突然叫住他，声音轻了几分，“谢了。”
林瀚景脚步微顿，侧头瞥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转身上楼。
林一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低头又翻了翻手里的合同，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抹深思。
他站起身，顺手关了客厅的灯，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无声地洒在地板上，像是一条模糊的分界线。
*
等林一瑜回到卧室，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热气蒸腾而上，在镜面上蒙了一层薄雾。
他褪去衣物，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身体，他仰头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任由水珠顺着脖颈滑落。
就在这时，搁在浴池边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新消息提示音清脆地划破浴室的静谧。
林一瑜伸手捞过手机，屏幕上是两条未读消息，以及一条好友申请。
他眉梢微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优先点开了顾西慈的对话框。
顾西慈（30分钟前）：【我到了。】
顾西慈（刚刚）：【你到家了吗？】
林一瑜低头敲敲打打，回复：【我到家啦，拖哥哥的福，回来的时候一路绿灯~】
发完，他又顺手点开表情包收藏，选了一只圆滚滚的布偶猫，正歪着脑袋眨眼睛，配字是“乖巧等待.jpg”。
点击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五秒。
林一瑜盯着那行提示，唇角无意识地翘了翘。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很快，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顾西慈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嗯。】
林一瑜盯着那个冷冰冰的“嗯”，正要挑眉，手机却又震了一下。
【早点休息。】
依旧是简短的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
林一瑜看着屏幕，突然笑出了声。
——啧，明明是在关心人，却偏要端着架子，连个表情符号都舍不得施舍。
他故意慢吞吞地打字：【哥哥也是，晚安~】
发完，他顺手点开了那条好友申请，指尖在“通过”按钮上悬停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张极简的灰色几何图形，昵称单一个“闻”字，备注栏写着：【林少爷好，闻秋鸿前来报到。】
林一瑜盯着那条申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真是个聪明人，懂得现在就来拜码头了。
刚通过申请，消息立刻弹出来：
【林少爷您好，我叫闻秋鸿。】
【之前在大少爷手下负责公关事务，承蒙大少爷推荐，下周一起将担任您的专职秘书。这是我的基本情况，请您过目。】
文字恭敬得体，连标点符号都用得一丝不苟。
林一瑜点开附件，PDF文件加载的瞬间，他眉梢微微一挑。
——还真是份漂亮的简历。
A大传播学硕士，在校期间就拿过全国大学生公关策划大赛金奖，毕业后直接进了林氏集团总部，跟着林瀚景做了三年公关总监，手底下经手的项目个个都是行业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