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历最后一页还附了张职业照，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挺括的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会显得过分热络，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典型的精英做派。

    “有意思。”林一瑜眯起眼睛，“大哥这是给我塞了把好刀啊。”

    ——闻秋鸿这种人，就像一把精心打磨的瑞士军刀，锋利、精准，且永远知道主人下一步需要什么。

    他随手扯过浴袍披上，丝绸面料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个结。手机被随意丢在洗手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一瑜推开浴室的窗户，夜风裹挟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涌入浴室，将氤氲的水汽撕开一道缝隙。随手将毛巾搭在肩上，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凹陷处，在浴袍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瑜瑜宝贝，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电子质感，却又莫名透着一股人性化的困惑。

    “嗯？”林一瑜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水珠顺着他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我们家统统也会被难题困扰？”

    【为什么你执着于扩张事业版图呢？】系统将“执着”二字咬得极重，【按照原剧情，你只需要促成男女主相遇就够了。】

    毛巾擦过发尾的动作突然加重。林一瑜望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轻笑出声，“统统啊，人是一种非常复杂又势利的动物。”

    “当一个人想要获得平等的对话权，那他至少要和对方站在相似的高度。”他的指尖轻轻梳开头发，“顾西慈这种业内大佬，不努力搞点事业，怎么能和他拉近距离？”

    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消化他的逻辑。

    【唔……】系统似乎在思考，电子音滋滋响了两秒，【但我们的任务明明是……为顾西慈和阮云皎牵红线啊？】

    “是啊。”林一瑜突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贴上镜面。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水雾在冰冷的镜面上晕染开来，模糊了镜中人的轮廓。在这片朦胧中，唯有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如今有共同项目……”他的尾音拖得很长，修长的食指在雾气上画出一个完美的爱心。指尖在收尾时故意停顿，然后猛地戳破那个虚幻的形状，“不是更方便我——”

    他忽然压低嗓音，一字一顿道：“推、波、助、澜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直起身子，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般偏了偏头。

    “对了，统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女主现在应该大四了吧？”

    【对呀对呀！】系统欢快地回答，【阮云皎，21岁，当前星海大学摄影系大三生，开学就大四了。】

    “她以前是不是参加过什么摄影比赛？”林一瑜微微眯起眼，“你调一下这方面的数据给我。”

    【稍等哦~】系统滴滴两声，【查到了！她去年获得过“青年视觉”摄影大赛的金奖，作品叫《暮色边界》，题材是城市边缘的流浪者。评委会评价她的作品“兼具人文关怀与艺术美感”！】

    林一瑜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拿起扔在洗手台的手机。

    系统的声音突然停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等等，瑜瑜宝贝，你该不会是想——】

    回答它的是一声轻笑。

    林一瑜抬手抹去镜面上的雾气，镜中映出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是一只嗅到猎物气味的狐狸。

    “统统，你说……”他的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新耀电视台的选秀节目实习跟组摄影助理，这个噱头能不能让她上钩？”

    林一瑜唇角微勾，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敲几下，调出与闻秋鸿的聊天框。

    第一条消息：

    【闻秘书，新耀的选秀节目需要一名实习跟组摄影助理，优先考虑星海大学摄影系的学生——最好是拿过奖的，有真本事的。】

    第二条消息：

    【另外，节目组那边，你负责安排塞人进去。】

    发完，他指尖悬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又补充道：【不用太刻意，但必须确保她能顺利入职。】

    ——让我看看，这位新上任的闻秘书，到底是真材实料的精英，还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很快又停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三秒后——

    闻秋鸿：【明白。人选我会筛选，最迟明天中午给您反馈。】

    闻秋鸿：【节目组制片主任和我有些交情，安排一个实习生不难。】

    林一瑜盯着屏幕，轻笑一声。

    ——倒是够干脆，连“为什么”都没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