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太渊宗的大弟子是你,跟我早就没关系了。”

    金胜昔忽然想到衣何野走的那年,他也是这么坚定地抛下一切,抛下自己,而现在自己又要被抛弃一次了吗?金胜昔一直不愿承认他与衣何野作为师兄弟的连结被斩断,难道做个可以看望照应的朋友都不可以吗?为什么这么绝情……。

    “师兄,你不喜欢这样,那我以后不这么做就是了,我听你的。我一直都有听你的,好好保养雪凝,努力练功,成为太渊宗的好师兄、师尊的左右手,你不要这样不说话不理我……”

    “师兄,我很想你,一直都很想你……你不要走。”

    金胜昔忽然冷静下来:“师兄,让我跟你走吧。那时我求你,你不带我走,是我太小,会成为你的拖累。现在,我可以跟你走了,你不要再丢下我……”

    衣何野疲惫的声带中带了些许颤音:“够了,别再说了……小昔,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莫思尔看见金胜昔的眼睛格外闪烁,分明是眼泪在积蓄,尽管在努力忍住,可一颗硕大的水珠还是掉了下来,砸在翻飞的衣袂上。他讪讪道:“衣兄,有什么话不好说,何必火气这么大,说些伤人的话。你看你把人气的……”

    衣何野心中千言万语翻涌,只说了一句:“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了。”

    金胜昔站在原地,呼吸急促了一下,正要再说,忽然衣何野眼前景物一颤——

    千机库的画面忽然崩解,像是一场褪色的水墨。

    他被拉回恨海情天的幻境之中。

    四周皆寂,无边雾色如烟如尘。

    衣何野又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太阳穴,闭目,那些回忆仍旧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即使再不愿意回想起,他也记得那次的不欢而散。

    再抬头时,金胜昔仍然站在他眼前,他的身影仿佛浮在迷雾中,漆黑的眼睛带着幽幽的怨意,神色哀恸:“师兄……我好恨你。”

    冰冷又哀伤,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痛苦缠绵,直击心魂。

    “恨你。特别特别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