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恨海幻境追忆之七
野立马坐实了仙门之耻、世家教育小孩的反面教材,更有好事者跳出来说早在十方赌坊就见过他大撒金银了,至于那人怎么也会出现在赌坊,就无人关心和过问了。

    一时间大家唏嘘不已,昔日的天之骄子,看来真的堕落了。

    “堕仙?”衣何野啃着野果,看着仙门小报上匪夷所思的标题与内容,“这个花名还不错,好听。”

    “撒币反派?这个绝对不行。这太难听了,哪个二五仔写的?”

    他记得自己从前告诉过金胜昔他们“法随言出”,教他们不要不分场合乱说话。如今自己却深陷这些语言的魔咒中无法自拔。这倒没什么,人说“清者自清”嘛,可怕的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身份定位,甚至有时能享受到对方无可奈何而带来的快感。

    大隐隐于世,衣何野觉得还是全身心投入人间不容易被发现行踪。

    衣何野又支棱起来,果断放弃了他在鬼市盟培植多时的心血,隐入了茫茫人海之中。

    白驹行是赫赫有名的信使组织,分舵遍布七界,素来以“风驰电掣,万无一失”立足于江湖。它不问来信者身份,不追任务内容,却能将任何信件物件送至天地尽头,行内因此流传一句话:“无论是情书遗言,还是兵符机密,只要递至白驹行,一诺千金,绝无折损。”

    这偌大的组织中,其核心弟子个个修炼独特身法与遁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步轻如燕影,心静似空林。

    衣何野在白驹行谋得一个“青羽信使”的闲差,凭着一身轻功,行事如风似电,却不乏温存与警觉,屡屡完成些堪称“绝路夺命”的送信任务,在同行看来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衣何野只好暗笑这跟纳清言要求的绝命打怪任务比还是差了点。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在任务途中暗暗记留下那些五花八门的手制符纸残烬或细密结阵。

    这一日,白驹行接下一封颇为蹊跷的信函。信封质地古怪,封蜡以魂火封印,不识者难辨门户。行主将其传至几位资深信使手中,无人敢接。衣何野略一翻阅,目光在“烟火教”三字处微微一顿,旋即低声道:“我来吧。”

    行主有些犹豫:“烟火教你也知?那地方,喜以人欲炼气,入之则难出,未修心者恐将受惑。”

    衣何野颇感兴趣,轻轻摩挲着信上的火纹:“不打紧,我心志非常人可比。我想看看这信,究竟是送给谁。”

    烟火教建在一座常年云雾缭绕的浮空山上,四方香火不断,灯火不熄。此教不修清静,反以红尘七情六欲为修行之本,以“欲”为“引”,以“魂”为“炼”,是修真界中罕见的旁门奇术之一。烟火教教主素来神秘,极少有人得见真颜。

    衣何野携信而至,守门女弟子一见信封,立刻将他引入主殿。

    殿内香烟缭绕,丝竹悠扬。只见正位上,一人着深色紫衣,面覆轻纱,明眸善睐,唇角微弯,容颜妖冶。

    “你便是送信人?”那人语气温和,眼中却有深意。

    衣何野微一颔首,将信递上。教主手指轻点,封蜡化作青烟,展开信纸的刹那,那双眼瞳骤然收紧。随后,信纸瞬间燃起,一抹杀气骤然席卷全殿,点点火焰汇聚成数道剑状直逼烟火教教主眉心。

    衣何野的银粟剑自背后飞出,轻轻一旋,便将那些火刃尽数挡下,一场惊心的瞬杀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被消弭。

    由于火刃的距离实在太近,银粟剑贴在教主脸颊上,擦出了一道划痕,淡淡的血迹流露出来。

    “你是谁派来的?”对方的声音已由温润变作冷酷,他长袖一挥,殿中的丝竹管弦变作兵器,团团指向衣何野。

    衣何野面不改色,勾勾手指,银粟剑收归回鞘。

    “若我真是他们派来的,我又怎会救你?”

    “真的?”银粟剑那寒冷的触感还残留在脸上,对方面色骤变,顷刻撤去攻势,一语不发。

    衣何野听了暗自好笑,这怕又是一个孩子在假扮大人过家家。

    “千真万确。我正是见这魂火封蜡不同寻常,恐生异变,才毛遂自荐。”

    半晌,他摘下面纱,露出少年俊美的面容,正是万象楼未来少主莫思尔。

    “……你是?”莫思尔凝视衣何野。

    “在下白驹行清羽信使。”

    “我是说你的真名。”

    “……衣何野。”

    “……。”莫思尔“我怎么好像听我父亲说过这个名字?你是不是经常登上仙门快报之类的?”

    一联想到仙门小报里自己的臭名远扬,衣何野冷汗直冒,混迹江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真的知晓他的鼎鼎大名。

    莫思尔的父母外出游历,他不久后就要继任万象楼楼主,楼内人心浮动,这封信正是觊觎他父母财权的势力寄来的。

    “你可能记错了。”衣何野轻轻嗓子,“我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信使。”

    “那你应当也是仙门中人吧?”莫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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