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枝把披肩搭在手臂上,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温软。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头,目光落在温聿让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温总,”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您……是不是认识我?”
温聿让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头看她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藏得极好。她的眼神里有困惑,有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目光却紧紧锁住她:“也许……我跟沈小姐上辈子是夫妻?”
“夫妻”两个字刚出口,沈栀枝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熟悉的钝痛感再次蔓延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呼吸都乱了半拍。
怎么会……只是一句玩笑话,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
她想起那些反复出现的梦——梦里总有个模糊的男人身影,有时在黑暗里摸索,有时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她拼命想看清他的脸,可无论怎么努力,眼前始终一片朦胧。醒来后,心口总是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那种失重感能萦绕一整天。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抓不住。就像此刻,看着温聿让的侧脸,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冲撞,想破茧而出,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死死困住。
沈栀枝带着颤音回到:“温总说笑了。”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他看着后视镜里她微蹙的眉头,心里又酸又涩。
她忘了,却又没完全忘。那些刻进灵魂的羁绊,哪怕被强行抹去,也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痕迹。
车到楼下时,沈栀枝解开安全带,低头看着手里的披肩,轻声道:“谢谢温总送我回来,还有……披肩我洗干净了还您。”
“不用,”温聿让看着她,语气认真,“送你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凉,披着暖和。”
沈栀枝愣了愣,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情。
“晚安,温总。”
“晚安,栀……沈小姐。”他差点脱口而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及时收住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着沈栀枝走进楼道的背影,温聿让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他摊开手心,那枚刻着“栀”字的戒指硌着掌心,带着冰凉的温度。
上辈子不是夫妻,是这辈子,被他弄丢了的爱人。
而车里的沈栀枝,站在电梯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肩的边缘,心口的钝痛还没散去。她抬头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很想问那个模糊的梦:你到底是谁?我到底……忘了什么?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电梯,回头望了一眼楼下那辆还没驶离的车,心里的空落感又重了几分。
好像……真的有个很重要的人,一直在等她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