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
所致吗?!

    臣父马革裹尸,臣无话可说!但臣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我褚家满门忠烈,可以战死沙场,却绝不能沦为宵小构陷算计的枉死之魂!臣捧父亲骨灰在此,只求圣人一个恩典——”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求圣人昭告天下,褚大将军为国为民战死沙场!否则,臣父在天之灵难安,臣……万死不敢奉安父亲于九泉!”

    话语掷地有声,圣人直接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朕金口玉言,能让褚彰义大葬已是天恩,昭告天下!你是想让我跟天下人说皇帝错了吗!荒唐!”

    最终圣人命神策军杖责褚怀钰二十棍,一棍一棍打下去打没了褚怀钰半条命,拖回府的当日,又令人摘了将军府的牌匾,褚夫人当即晕在府门前。

    送走褚怀钰,阮阿含几人也返回沙州。

    沙州城垣在冬日晴空下显得格外苍劲。褚顷与阮阿含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返回,马蹄踏过熟悉的街巷,扬起细微的尘烟。

    城中的气氛比离开时更显松弛,年关将近的市井喧闹隐隐传来,战争的阴霾似乎被暂时驱散了。

    褚顷甫一安顿下来,便一头扎进了如山的军务之中。

    且末虽下,阔山未除,周边小股的游骑骚扰不断,安抚将士、整备边防、清点损耗……桩桩件件都刻不容缓。

    阮阿含也没闲着,教水芝习字,跟着水芝继续学做鞋子。

    沙州还有卖羊毛兔皮的,阮阿含想着内里做兔毛,赶着年节送他。

    阮阿含正对着炭盆,试图将纳得歪扭的鞋底烤软些以便修正,褚顷裹着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他瞥见她手中的活计,眼底亮晶晶的,随即又解下大氅。

    “京里有消息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在阮阿含对面坐下,伸手烤火。

    阮阿含心头一跳,放下鞋底:“是将军府那边?”

    “是。”褚顷搓了搓手。

    “褚怀钰带着大将军的骨灰和活口抵京了。面圣那日,他一身孝服,捧着骨灰盒,据说惹了圣人生气,圣人让把将军府牌匾给摘了。”

    其实阮暠在京中掀起的波澜褚顷也知,不过担忧阮阿含忧心,便没有告诉她这些事。

    “褚夫人怕是要气出病来,还有褚怀韫,她最以褚将军为荣了。”

    “那也没法子,这是圣人下的旨。”

    窗外,沙州城迎来了又一场细密的冬雪。白雪覆盖了戈壁的苍凉,陇右小将冲进小院内。

    两人正因为将军府的事无言,这小将来的时机倒巧。

    “好消息褚校尉!”

    褚顷掀开暖帘怒斥道:“放肆!陇右哪条军规告诉你可以私闯民宅?”

    来人挠头憨憨一笑。

    “属下这是太高兴了,褚校尉恕罪。京中来了消息,擢升褚校尉为陇右节度!”

    阮阿含听了也撩帘走出来,“这话可是真的?那可太好了。”

    “当然为真,任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崔参将得了消息命我前来先行告知褚校尉,还说…”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

    阮阿含问:“还说什么?”

    “还说褚校尉可得给他升官儿。”

    阮阿含喜形于色,转头进了屋内,翻找出一块银锭拿给传话小将。

    “劳你辛苦跑这一趟了,你回给崔参将,请他来我家来用便饭,我亲自下厨。”

    小将捧着银锭不知作何是好,眼神向褚顷不断眨眼示意,“哎呀,我…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褚顷笑道:“夫人给你就拿着吧。”

    他才连连应好。

    褚顷看阮阿含难得的高兴到了脸上,问她:“我升官儿你就这么高兴。”

    阮阿含温柔笑道:“六品散官升至一道节度,我当然为你高兴。你记得去请崔参将来用饭,把杜晓也喊着一起。你说军中将士是不是也该给些赏赐?”

    她转身回了屋,褚顷也被感染,她难得开心,太后曾说她心思郁结难解,如今住在一起也总能察觉她夜间睡不安稳。

    既是高兴,便由着她吧。

    “这回用我的钱!”

    阮阿含又探出脑袋来,“什么你的我的?”

    褚顷咧嘴傻笑,他觉得阮阿含难得开心,他又何尝不是,只不过缘由不同罢了,他是因她开心而开心。

    他假装告饶道:“我说错了,应是我的都交由你管,不分你我。”,傻笑着走上前去与阮阿含一同回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