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褚顷离开后,阮阿含翻来覆去睡不着,镇军大将军去世,褚顷谈及时神色与平常无异,她猜不准褚顷对生父是什么态度。
将军府上下轻视褚顷,甚至于让他在将军府过的像个幽灵,他对褚彰义没有父子之情是必然,可褚顷作为一个将士对将军被奸人所害,是什么情感呢,曾在陇右墓地时他说,战士死在战场上是最死得其所的,大将军显然不是。
她从褚顷的表情中看不出他的思绪。
褚彰义统领陇右军多年,阮阿含想使褚顷顺利接过陇右军,除了褚顷本身在军中的功绩,对外他还是褚彰义的儿子,尤其陇右军中都是知晓的,而她作为人媳,该在人前做的样子也需做做。
褚彰义背着个通敌罪名,想来圣人因着自己这层关系也不会多为难褚顷,但要重用褚顷... ... 不,不重用也没关系,只要褚顷手里有足够的兵马,将来另扶一个皇帝都使得,自己也不是这个目的吗。
阮阿含这般想着。
辰时褚顷点兵出征,阮阿含带着水芝一身缟素,去了褚彰义大帐。
不出她所料,所谓的停灵也只是用白布将尸首盖了起来,真是让人感叹,生前威震四方连在京闺中的六妹阮羌都听说了的镇军大将军,死后竟白布潦草一盖,甚至于还有个宦官要戮他的脑袋,人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因还未来得及与褚顷商议传丧事宜,王德全之事也未定夺下来,褚彰义的尸首不能确定能否大葬,阮阿含便带着水芝先在典合城布置起灵堂,至少要挂起灵幡摆好供台,安排妥当后阮阿含头戴孝帽跪在灵堂内为褚彰义守灵,论外人也挑不出她褚家媳妇的错处来。
褚顷这边仗打得难分胜负,褚顷本意速战速决,典合城粮草紧缺,能尽快拿下突厥是最好的,可廓山这人用计诡谲,虽然每每褚顷都能化险为夷,几场交锋下来也是打的褚顷有些身心俱疲,遑论其他军士。
阮阿含在灵堂内守了一日,夜间褚顷才带着满身风雪归来,返城路上还仔细擦了手脸上的血污,直奔官驿却被告知阮阿含去为褚彰义守灵了。
见灵堂布置完好,而天色已黑阮阿含还跪在灵堂内,有些意外。
“你怎么还在此?”
阮阿含起身,却因久跪双脚早已失去知觉,水芝倒是进进出出帮忙,给阮阿含安顿饭食,可以来回走动。
她起身的刹那双腿使不上力就要栽下去,褚顷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腰将她抱起在怀中。
“不必替他守灵,尽折腾自己。”
阮阿含当着水芝的面被褚顷抱在怀里,有些不好意思,恰好褚顷抬腿走至矮塌旁,将她放在了榻上坐着,阮阿含才能正色继续和他说话。
只是,褚顷对褚彰义的态度,让她有些担忧。
“你不做这些,自然得我来做,大将军在军中颇有威望,现下典合城之战是你带兵,可陇右军中比你品级高的大有人在,总得服众不是。”
褚顷不爱听这话,但因着是阮阿含,便只皱了眉头,俯下身蹲坐在阮阿含所坐塌边的脚踏上,一只胳膊自然的搭在阮阿含腿旁。
“我难道还就非得要用褚彰义之子的身份才能在陇右站稳脚跟?”
“你看你,急什么,你不愿做的交给我来做不就好了,我嫁给你就要和你一起分担这些,既能为我们所用那为何不用?”
褚顷看她一眼,没再多言,只当她确实介意自己官职太低,心里暗暗较劲要将典合城且末城都拿下来。
将她复又抱起,冷不丁的动作让阮阿含抱住褚顷的脖颈,刚刚那话可能让褚顷不高兴了,她怕褚顷将自己摔下去。
“那你给将军府传信嘛,或者请示圣上看如何处理,没有准话儿我也只能在典合城挂灵幡啊。”
“我也没说你做的有问题,闹什么脾气。”
“那你突然把我抱起来做什么,我怕你将我摔了。”
人在气极是会笑出来的,褚顷真是要被气笑了,先是说自己要靠褚彰义之子的身份拿过军队控制权,又是说自己会摔了她。
“我在你眼里是个稍有不顺就会把你摔了的人吗?你这么看我?”
阮阿含心想吴五娘是怎么死的,但面上还是要将褚顷哄好,将褚顷的脖子抱紧了些,问他:“你没有生气?”
“气你作甚。”不过是气自己能力不够罢了。
“那你突然抱我,吓我一跳。”
“抱你回官驿,你不是腿跪麻了?还是说你想夜里宿在尸首旁?”
阮阿含讲话惹了他,也不敢再说让他把自己放下的话,由着褚顷将自己抱回,水芝跟随其后。
官驿内,褚顷将阮阿含轻轻放在榻上,又拿了热帕子来给她敷腿。
阮阿含看他忙前忙后,不禁想是他已经认命接受自己,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