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夫妻伦常教导?
她开口问道:“你今日战事如何?”
褚顷边替她将帕子换下,边说:“廓山狡诈,不过我会尽快拿下他。”
阮阿含听罢,将当初跟褚彰义所言又说给褚顷:“出了典合城,有一播仙镇,典合城若是廓山不在你定是能解决,可你也说了,廓山狡诈,典合城之围怕是不好解,时间一长不仅军心不稳,也会引起城内百姓恐慌。播仙镇据典合城不远,从城后走,我带了银钱,你选个靠谱的人去,买麸不买精面,够军中十二日吃食。”
褚顷诧异,“典合城陇右军四万人,即便是麸也是不小一笔,你...”
阮阿含却打断他道:“夫妻一体,银钱上往后别和我分什么你的我的了,随你来陇右前我将京城的产地卖了,用在军中正是好用处。你也说了,咱们家我管钱,你放心拿去。”
褚顷定定的看着她,突然没由来的想亲她一口,大抵是臭男人的劣根性,当一个女娘表现出不计成本的对他好时,他们总要用孟浪来表达欣喜。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
“你信我吗?”
“信你,当然信你。”
“那就不买麸,买肉,行个无中生有之计。”
杜晓腿脚快,胆子小,被褚顷派出去采买,亏得正是冬日,家家户户杀年猪,播仙镇猪肉倒是够数,一路悄声运回来,肉在寒冬中都用水挂了冰蜡,透过冰层还能看得出鲜亮的粉色。
每位将士按级分下去,又给城中百姓分,麸皮可抵十二日,肉只抵一顿,褚顷让城中一般男子穿戴上战死士兵的甲胄,又让城中绣娘赶制了帅旗,不挂陇右的名号,挂天山都护府。
吃了热乎肉汤,一切准备齐当,褚顷命开城门迎战。
典合城内粮草断了,若是再不打退突厥,褚顷都要动了杀战马的心思,亏得阮阿含,让他想到了一剂良策。
突厥也好不到哪里去,褚顷命人炖煮猪肉就在城门内,突厥人自然闻得到味道,油香的味道让廓山不由疑心,天山都护府援军是不是已经到了典合城,可算日期又觉太快了。
陇右军吃到肉,也以为粮草一应补给上来,军心稳定,褚顷一路斩将,仗打的还算顺利。
他举起右手摆摆,城墙上站起一溜的“陇右兵”,他们是褚顷喊来假扮陇右军的城内百姓,为了假饰天山都护府驻军已到,他命这些假将士只需拿着陇右军旗站在城墙之上即可,有那会射箭的,往下朝突厥人放个几箭,也不求射中,权当解气。
可褚顷定睛一看,城墙上居然还站着阮阿含。
她还是穿着孝衣,头戴孝帽,手中攥着鼓槌。
褚顷急急摆手,想让她回去,她却不动弹,褚顷朝身边一个骑马小将喊道:“你回城!去把我夫人送回城内!”
此小将还没跑到城门前,阮阿含举起鼓槌竟敲响了鼙鼓。
鼙鼓乃助战之鼓,敲击起来声震天响,阮阿含站在城墙之上,一身缟素在披挂带甲的将士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的鼓声激昂有力,仿佛在为陇右军加油鼓劲,又似在为逝去的褚彰义送行。
褚顷看着城墙上的阮阿含,心中五味杂陈,她竟愿意与他并肩作战,不免自责。
突厥人听到鼙鼓声,攻势愈发猛烈,但陇右军将士在阮阿含的鼓声中仿佛获得了巨大力量,美人助战,谁敢不奋勇杀敌。
阮阿含的鼓声越敲越急,在阮阿含的鼓声中,褚顷带领陇右军一路冲锋,他认准时机,让城门大开时,城内再冲出的是假扮天山都护府驻军的陇右军队。
廓山一看是天山军的帅旗,百思不得其解,粮草也好,援军也好,怎么会都来得这么快?
他不知,不是粮草援军来的快,而是阮阿含来的快。
来不及多想,眼前不减反增的军队人数让他不敢冒进,毕竟突厥也算得上是背水一战,他不敢拿士兵性命去赌自己的疑虑,只好令部队撤军,向西先撤退,一部分退到且末城,一部分伤势重的退回蒲昌海。
突厥大军后撤,褚顷立马在城墙下,抬头去看站在城墙上的阮阿含,她举起鼓槌朝他挥手,城门前奋战的陇右军看到阮阿含挥手,乍时沸腾起来,欢呼声中,褚顷只看到她在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