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
要是真死了你还寻什么?往后我出去打仗,是死是活你都过你的日子,别来寻我。”

    阮阿含来了气,给了褚顷一拳头,“胡说什么,不许说死了。”

    她抬眼看着褚顷,眼泪哭了一脸狼狈更甚,褚顷心里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抬手帮她擦擦脸,心想算是被她招上了。

    “行,那这样,我要是死了,你给我殉葬,满意了?”

    褚顷带着她出了角楼,城里到处都是陇右军人,她哭的梨花带雨这会儿见了外人才觉得羞涩,拽着褚顷衣袖躲在褚顷身后。一路都被人打趣,说褚顷真是好福气,娘子都能追来典合,阮阿含听了更是不好意思。

    将阮阿含和水芝安置在典合城官驿内,褚顷本来想着住城内不安全,可让阮阿含现在返回沙州也不安全,索性打赢这场仗就好了,只要打退突厥,典合城城内就是安全的。

    官驿内物资也不多,官驿和军队都靠着老百姓接济,因此吃食也没得挑,有什么吃什么,能有温饱便不错了。

    褚顷和阮阿含在官驿里洗浴后,官驿给了芥菜粥,两人都是一路奔波,用饭的间隙也能歇息片刻。

    “西北如今不知道哪里就会起战乱,你跟着我也是受苦...”

    “夫妻一体,我要跟你在一块儿!”褚顷话还没说完,阮阿含生怕他下句话就要把自己送回京城,连忙打断他。要是送回京城,她还怎么培养褚顷对自己的感情?

    “现在典合城外守着突厥人,我想让你回去你也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啊,等打完仗我带你回沙州。”

    原来是回沙州啊,不是要把自己送回京城就好。阮阿含才觉得刚才自己态度有些过于急切了,找补道:“你从昆仑山回来,一定累坏了吧,我跟水芝学了煮奶茶,还有你会做的汤饼我也会做了,等回了沙州,我做给你吃。”

    “好,有我在,我们很快就能回沙州了,放心吧。”

    晚间褚顷回了军营,阮阿含和水芝一起睡在官驿,连日奔波情绪紧张,骤的缓下来让她好不容易能早些入眠。

    睡着不过两个时辰,又被急促的马蹄声吵醒,紧接着窗外便是火光映照,人声嘈杂。

    这一仗一直打到天亮,阮阿含担心褚顷未再睡着,披衣在房中坐着直到官驿派人来送朝食,她着急想问问战况如何了,官驿仆从却只摇头。

    “娘子先用饭吧,仗打起来有时能打好几日不停歇,听说昨夜褚校尉夜袭,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褚顷夜袭去了?你们官驿能不能问道现在陇右军伤亡多少啊?”

    “外头打着仗,咱们谁敢出门去看啊,娘子还是先用了饭食再说。褚校尉昨日特意安顿,要小的看顾好娘子用饭,如今典合城里粮食紧缺,有些军士一日只吃一顿呢,娘子不要浪费这碗米粥。”

    外头还有交战声,阮阿含看着摆在面前的米粥,官驿能给她一日三顿的供着已是不易,便不再多问,低头吃了起来。

    用过朝食,她实在静不下心来,在房中来回踱步,正焦躁着,褚顷推门进来。

    他的枪尖还在滴血,衣袖脸上都沾了血迹,快步走到阮阿含面前,又觉得自己身上血腥味过重,向后撤了半步,将錾金鹰首枪背在身后。

    阮阿含却不嫌他,又向前半步拉回两人的距离。

    “你这两日不要出官驿的门,昨夜战争险胜,大将军被我军中一反贼背后袭中,现在命在旦夕,王德全那个狗贼又带着圣上口谕来,反诬大将军通敌导致一连几城丢失,要在将士面前将大将军正法,军中哗变,都乱了套了。”

    这一句话信息量过大,阮阿含听完愣在当地,褚顷又轻摇了摇她肩膀重复道:“听到了吗?好好呆在官驿,有事我会来找你的。”

    阮阿含才反应过来,“反贼呢?”

    “反贼已经拿下了,没杀,要留着审问。”

    “大将军如何了?”

    “背后中刀,伤口从肩至腰深可见骨。我在这不能呆太久,现在将士都要将王德全杀了,他手握圣上口谕,若是杀了他陇右军怕要坐实这个通敌的名头,突厥随时都有可能再打上门来。”

    褚顷话说的极快,事态严重,阮阿含也不能耽误,只嘱咐道:“你要保重自己,不论事态怎么发展,你要平平安安的好吗。”

    “好。”

    说完话褚顷大步又出了门,阮阿含在心里算计起来,镇军大将军若是真救不回来,军中哗变,何不借此时机让陇右军变成褚家军,自己只需顺水推舟,就看褚顷如何作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