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里,魏迟亭不苟言笑,在魏钰这儿,他总是像无风的湖面一样平静而宽容。
何曾像现在这样不加掩饰地发怒。
魏钰不敢忤逆,艰难地爬上马背,他不通骑射,好几次差点摔下来。
魏迟亭没有扶过他。
直到他在马背上颤颤巍巍地坐好,魏迟亭才身轻如燕地飞身上马,抬臂拉紧缰绳,将魏钰整个圈在怀中。
骏马朝着回城的方向跑去,像影子一般飞快掠过。速度增加,坐在它身上的人就要承受更多颠簸。
魏钰的腿被磨得本来就痛,现在更是难以忍受,肯定已经破皮了……
眼泪在魏钰眼中蓄起,很快久氤氲成大颗大颗的水珠,可他不敢再在魏迟亭面前叫痛,硬是忍者一声不吭,只咬着唇忍耐。
“犯了错,却不肯和我说话吗?”
魏迟亭的语气仍是令人胆寒的冰冷,骑马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他早就察觉魏钰身体的不适,可他着实生气,想让魏钰吃上些苦头,长点教训。
……只是到底不忍心。
魏钰的不求助,更加让他心中迸发愤怒,参杂着许多他还无法理清的情绪,矛头全指向骗魏钰出去的魏辛白。
魏迟亭质问出声,魏钰却想不出让魏迟亭满意的答案,只能讷讷开口否认:“没有……”
谁都知道这句没有多苍白无力,魏迟亭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魏钰在怀中圈的更紧。
回到王府后,魏迟亭将魏钰抱回房间,没让他忍着痛再走路。
仆人拿来消肿止痛的药膏,魏迟亭将魏钰放在软榻上,褪去魏钰鞋袜,在马场便被人看光的脚趾又暴露在魏迟亭眼中。
魏迟亭盯着魏钰小趾骨上的红肿,白嫩莹润的肌肤上,那点红肿格外显眼。
魏迟亭只是拿着药膏轻碰了碰,就让魏钰痛的身体一颤,脚趾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魏迟亭没有怜惜,最起码,他没有表现出怜惜,而是拉住魏钰仍在试图缩起来脚踝,用带着浓重草药味道的白色膏体涂抹在红肿上,完完全全覆盖住魏辛白曾触碰过的位置。
魏钰全程不敢反抗,冰凉的药膏落在伤处,又变成火辣辣的痛。
但他不敢再娇气,全都忍耐下来,直到魏迟亭松开他的脚踝,他以为一切终于结束,急忙从魏迟亭手中抽回被握住的脚。
下一刻,却又被魏迟亭摁住小腿。
滚烫的手心隔着薄薄一层中衣,烙铁一般落在魏钰冰凉的小腿上。
“……叔叔?”
魏钰隐隐有些不安。
魏迟亭抬眸,黑色的眼睛沉沉,仿佛被无尽的阴霾遮盖:“我何时说过,药上完了?”
他的手缓缓上移,落在魏钰大腿的软肉上,重重摁了一下,那块本就又酸又痛,魏钰没忍住闷哼出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里,不管了吗?”
魏迟亭声音依旧冷冰冰的,话音是可供选择的问句,态度却是强硬的。
可腿根的位置……魏钰怎么可能让魏迟亭涂药。
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也不再需要事事由叔叔亲历亲为。
因此尽管知道可能会惹怒魏迟亭,魏钰依旧蜷起腿,整个人缩在软榻上,他拒绝道:“我可以自己来。”
“你怎么来?”
几乎是立刻,魏迟亭反驳了他:“你怎么看到腿根的伤?”
他言语间甚至带上少见的刻薄:“还是说你如今宁愿仆人帮你,也不想让我靠近?”
连续的质问让魏钰无法反驳,他被魏迟亭说的脸颊通红,但仍不愿退步:“不用任何人,我自己可以。”
魏钰纤长的睫毛颤抖,魏迟亭竟没有再出口反对,他抱着手臂,向后退了一步,冷笑一声道:“那好,你自己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做。”
魏钰闻言惊诧地睁大眼,而对面,他的叔叔,也绝非开玩笑,大有他非要自己涂药,那他就围观全程的意图。
甚至魏迟亭已经好整以暇地拉开对面椅子,坐在上面,对魏钰做出一个请便的动作示意。
……魏钰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他和魏迟亭面对面,谁也不肯让步。
魏钰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可他的身体却不听话,眼中仿佛进了沙子,酸涩不已,源源不断的水珠从中滚出来。
最后是魏迟亭先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朝魏钰走近,像以往每每魏钰流泪那样,用指腹轻轻拭去魏钰脸上的眼泪。
只是这次却不止怜惜,魏迟亭眼中还有更多魏钰看不懂的东西,他只听魏迟亭轻轻叹了口气:“小钰,是你先惹怒我。”
魏钰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下便骤然一凉,随即被魏迟亭用膝盖抵进双腿之间,手腕被单手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