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一道天光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地毯上那枚崩落的衬衫纽扣上,泛着细碎的光。楚子航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或者说,是被怀里人翻身时带起的动静弄醒的。
凯撒还没醒,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的腰,像道无形的枷锁,却不觉得束缚。阳光透过缝隙落在意大利人的侧脸,将他浓密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平日里总是微扬的下巴线条此刻柔和下来,连带着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都淡了几分。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那里有块浅浅的疤痕,是去年在罗马时替他挡下言灵冲击留下的。当时血顺着衬衫渗出来,红得刺眼,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慌不择路。
指尖无意识地伸过去,快要触到那疤痕时,手腕却被攥住了。凯撒没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偷看我?”
楚子航的指尖蜷了蜷,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凯撒终于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金绿色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像盛了融化的蜂蜜。“好看吗?”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楚子航的鼻尖。
呼吸交缠间,昨夜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带着点暧昧的黏腻。楚子航别开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该起了。”
“不急。”凯撒低笑一声,反而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手臂撑在他耳侧,“再躺会儿。”他的目光扫过楚子航敞开的领口,落在那片被吻出淡红印记的皮肤上,喉结轻轻动了动,“昨天……”
“昨天什么都没发生。”楚子航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有些闪躲。
凯撒挑了挑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哦?那我身上这些抓痕是怎么来的?”他侧过身,露出后背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昨夜楚子航失控时留下的。
楚子航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破心事的少年,伸手去推他:“凯撒!”
“好了不逗你了。”凯撒笑着松开手,却顺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饿了吗?我去做早餐。”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起身。意大利人赤裸着上身,肩背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腰侧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在晨光里格外清晰。直到凯撒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起,他才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不争气地乱跳。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会慌乱,会脸红,会在一个人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但想起昨夜凯撒吻在他伤疤上的温度,想起那句“我会心疼”,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凯撒的衬衫,领口宽大,几乎能盖住半条胳膊。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头发凌乱、眼角带着微红的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衬衫上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古龙水味,清冽中带着点木质香,意外地让人安心。
走出卧室时,厨房已经飘出香味。凯撒系着条黑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煎蛋,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竟有种奇异的居家感。听到动静,他回头笑了笑:“醒了?咖啡马上好。”
餐桌上摆着烤得金黄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楚子航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凯撒把糖罐推到他面前——他知道自己喝咖啡不爱放糖,却总习惯备着糖罐,好像在等什么。
“尝尝我的手艺。”凯撒把一盘蛋推到他面前,眼底带着点期待。
楚子航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蛋送进嘴里。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黄油香,意外地好吃。他抬眼看去,正好对上凯撒的目光,对方笑得像只得到夸奖的大型犬,金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光。
“还行。”他故意说得平淡,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早餐在安静中结束,只有刀叉碰撞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吃完后,凯撒收拾餐具,楚子航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那是学院发来的新任务,地点在北欧,据说发现了疑似龙族活动的痕迹。
他拿起文件翻看,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术语,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平静。放在以前,他只会立刻收拾装备,准备出发,但现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
凯撒正好端着两杯温水走出来,看到他手里的文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学院的任务?”
“嗯,北欧。”楚子航把文件递给他,“疑似有古龙苏醒的迹象。”
凯撒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着,眉头渐渐皱起。“又是这种麻烦事。”他低声骂了一句,却还是把文件放在桌上,“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空气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楚子航看着凯撒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对方说的那句“我们连停下脚步的资格都没有”。原来有些话,不是随口说说。
“怎么了?”凯撒忽然转头看他,捕捉到他眼底的情绪,“担心?”
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