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身后的沈漠川,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的厌恶像针一样扎人。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费尽心机想得到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我;我处心积虑想毁掉的感情,却比我想象中坚固得多。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开始想歪招。从家里找了点能让人犯春的药,打算在清吧给江野下药,等他神志不清的时候,拍几张照片发给沈漠川,让他以为江野在外面鬼混。我甚至想过,如果沈漠川因此和江野吵架,我就趁虚而入,告诉他“我比江野靠谱”。
清吧里的那杯酒,最终被沈漠川喝了。
他抢过酒杯一饮而尽的瞬间,我吓得浑身冰凉。我看着他靠在江野怀里,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卑劣。
江野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按在墙上时,我闻到他身上的烟火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的拳头擦着我的脸颊砸在墙上,水泥屑落在我脸上,他说:“顾松,你再敢动他一下,我废了你。”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第一次感到了恐惧。那不是打架时的凶狠,而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如果沈漠川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大概会拖着我一起下地狱。
沈漠川拉住江野的手,声音很轻:“算了,别脏了你的手。”
他替我解围,却比任何指责都让我难堪。
走出清吧的时候,夜风吹得我打了个寒颤。我看着江野背着沈漠川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张。
论坛上的帖子是我发的。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越想越不甘心,敲键盘的时候手都在抖。我编造了沈漠川为了让江野拿第一,故意给其他选手下绊子的谎言,甚至匿名注册了小号,在评论区假装路人附和。
帖子被删的时候,我正在做模拟卷。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微信:“明天回家一趟。”
我知道,他看到了。
回家那天,父亲把手机扔在我面前,屏幕上是我发的帖子截图。他没打我,也没骂我,只是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很疲惫:“顾松,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打断我,“为了个男生,连脸都不要了?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吗?说我教出来的儿子,抢别人男朋友,还在网上造谣?”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小松,妈不是不让你喜欢人,但你不能用这种手段啊……沈漠川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好孩子,你这样会毁了他的。”
我坐在地上,看着茶几上摆着的奥数奖杯,突然觉得很可笑。我争了十几年的第一,赢了无数场比赛,最后却在一个根本不属于我的人身上,输得一败涂地。
音乐会是我最后的挣扎。
我买了两张最好的位置的票,幻想着沈漠川或许会因为好奇赴约,幻想着我们能像普通朋友一样听一场音乐会,幻想着他或许会发现我的好。
但他是和江野一起来的。
江野穿着西装,肩宽腰窄,平日里的痞气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斯文。他替沈漠川拉椅子,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演奏《夜曲》的时候,我偷偷看沈漠川。他微微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江野的手悄悄握住他的,他没有挣脱,只是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
那一刻,舞台上的灯光,钢琴家的指尖,周围的窃窃私语,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交握的手,像一个我永远也挤不进去的结界。
中场休息时,我拦住他们,说“我有话跟你说”。沈漠川的眼神很冷,江野把他护在身后,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天晚上,我把音乐会的票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我终于明白,我和江野、和沈漠川,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可以为了彼此对抗全世界,而我,连承认自己输了的勇气都没有。
高考结束那天,我在考场门口看到了沈漠川和江野。
他们抱着一摞书,说说笑笑地往校门口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江野把沈漠川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沈漠川笑着捶了他一下。
我站在树影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突然很平静。
之后我去了英国。
父亲托关系给我找了所不错的大学,学金融。离开那天,柘言来送我,塞给我一包大白兔奶糖,说:“顾松,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好好上学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突然想起那年运动会,沈漠川站在人群里,看着江野冲过终点线时,眼里闪烁的光。那时候的他,干净得像张白纸,还没被我这些肮脏的心思污染。
之后我从以前的同学那里听到他们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