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他们的故事里,我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江野去参加竞赛的那天,我在教学楼下站了很久。
沈漠川穿着江野的校服,领口松垮地挂在肩上,手里捏着个保温杯,眼神跟着江野的身影移动,直到巴士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往教学楼走,背影落寞得像被遗弃的猫。
我突然觉得,机会来了。
江野走的第一周,我无时无刻不在打听沈漠川的事情。
江野走后的第二周,我每天都在走廊“偶遇”沈漠川。
他抱着作业本经过时,我会递上一瓶热牛奶,说“看你脸色不好”;他在食堂吃饭时,我会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夹给他不爱吃的番茄;他在操场背单词时,我会故意把篮球往他脚边滚,笑着说“不好意思”。
他总是很冷淡,说“不用”,说“谢谢”,说“离我远点”。但我不在乎,猎物越难驯服,征服时的快感就越强烈。我知道他胃不好,特意让家里阿姨烤了软面包;我知道他在看物理竞赛题,把我哥的笔记找出来送给她;我甚至学着江野的样子,在他刷题时说“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我”。
我以为只要足够耐心,总能撬开他心里那扇门。毕竟他和江野曾经是死对头,谁知道这份感情能维持多久?说不定沈漠川心里,早就厌倦了江野的幼稚和冲动。
直到那天在楼梯口,我拦住他,把家里阿姨做的小米粥递过去。他皱着眉说“不用”,我故意装委屈,说“我妈特意早起做的,浪费了可惜”。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顾松,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我愣了一下,他接着说:“你学江野送牛奶,学他关心我的胃,学他说那些话,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我,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但你学不像。江野的关心是藏在痞气里的笨拙,而你,不过是处心积虑的模仿。”
他绕过我往前走,走到楼梯拐角时停下,回头看我,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有,我和江野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他对我好。”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第一次感到了挫败。
这个沈漠川,到底是什么做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难道他就真的对江野那么死心塌地?
被拒绝后,我反而更执着了。
我开始在他面前刷存在感,早读课站在他们班门口等他,体育课故意在他旁边投篮,甚至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借着讨论工作的名义靠近他。我知道周围有人在议论,说我“抢别人男朋友”,说我“不要脸”,但我不在乎。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沈漠川。我要让江野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有的是人想取代他的位置。
柘言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小卖部买水。他把我堵在墙角,拳头捏得咯咯响:“顾松,适可而止吧。沈漠川是江野的人,你再骚扰他,别怪我不客气。”
“你算什么东西?”我嗤笑,“江野的狗?”
他一拳打在我脸上,疼得我眼冒金星。我回敬他一脚,两人扭打在一起,直到教导主任过来才被拉开。我擦掉嘴角的血,看着柘言被同学拉走的背影,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就因为江野能打,所有人都要怕他?就因为他们先在一起,我连喜欢的权利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电脑翻到沈漠川的照片。那是去年运动会拍的,他穿着白色运动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金牌,阳光落在他脸上,笑容干净得晃眼。
我突然觉得,一定要得到他。哪怕只有一天,也要让他属于我。
直到那天在教学楼后面的小巷,他一拳打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里却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这一拳,是让你记住,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男生,骨子里比谁都强硬。他不是不会生气,只是没触及他的底线——而江野,就是他的底线。
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沈漠川越是抗拒,我越觉得他是在欲擒故纵;他越是维护江野,我越想把他们拆开。我像个赌徒,红着眼押上所有筹码,只想赢回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简直像个疯子。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做着一件件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事,却还以为自己是在争取爱情。
江野回来的那天。他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双肩包站在三班门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我知道他是来找我的,可当他真的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按在墙上时,我还是怕了。他的眼神太吓人了,那里面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近乎毁灭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