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根本不在课堂上。他看到沈漠川从走廊经过，背着书包，脚步匆匆，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没有往教室里看，径直走了过去。

    江野的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一上午的课，江野都听得浑浑噩噩。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沈漠川的影子。

    午休时，柘言拉着他去食堂吃饭。江野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你到底咋了？”柘言终于忍不住了，“从早上到现在，你就跟丢了魂似的。真跟沈漠川吵架了？”

    江野抬起头，看着柘言一脸担忧的样子，忽然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儿太荒唐了，说出来柘言未必会信，说不定还会笑他傻，被人耍了半年都不知道。

    “真没事。”江野摇了摇头，“就是没睡好。”

    柘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他：“多吃点，下午还有体育课。”

    江野看着碗里的鸡腿，又想起“妹妹”以前总说“哥哥要多吃点肉，才能长高高”，心里又是一阵复杂。

    下午的体育课，江野没精打采地站在队伍里。老师让自由活动时，柘言拉着他去打球，他却摇了摇头：“不去了，有点累。”

    “累？你昨天打球不是挺精神的吗？”柘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真不对劲。”

    江野没理他，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看着同学们在球场上奔跑打闹，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他看到沈漠川了，他和几个同学站在跑道边说话，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笑。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江野知道，不一样了。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坦然地走上前去，拍着沈漠川的肩膀跟他开玩笑；再也无法在他胃痛时，笨拙地递上一杯热水；再也无法在他靠过来时，假装不经意地脸红。

    因为他知道了那个秘密。

    那个沈漠川藏了半年的秘密。

    江野的目光落在沈漠川的背影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逼他说出真相。

    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觉得我很蠢，很好骗吗？还是……你其实也有一点在意我？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别自作多情了，江野。

    他在心里骂自己，转身站起来，往教室走去。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撞见了沈漠川。他大概是结束了谈话，正往这边走，看到江野，脚步顿了顿。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瞬间凝固。江野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到沈漠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等待着沈漠川开口，等待着那个他既害怕又期待的答案。

    可沈漠川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一句“下午好”都没有。擦肩而过的瞬间，江野闻到了沈漠川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昨晚盖的那条毯子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漠川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等待，可能只是一个笑话。

    也许，沈漠川根本没打算告诉他真相。

    也许，那个“妹妹”，只是他无聊时的一个消遣，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消遣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