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甲
    他真的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那些他以为的“巧合”,全都是沈漠川精心编织的网。

    “操。”江野低骂一声,揉着发僵的脖颈站起来。沙发太短,他蜷了一夜,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抗议。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漠川的房门,门是开着的,里面空荡荡的。

    脚步声从厨房传来,沈漠川端着两碗白粥走出来,身上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长袖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看到江野醒了,他脚步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醒了?”沈漠川把粥放在餐桌上,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刚想叫你。”

    江野喉结滚动了一下,扯了扯微皱的衣领:“嗯。”

    他没看沈漠川的眼睛,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泛着青黑,嘴唇紧抿着,带着股没睡好的戾气。他对着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自然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怎么可能自然?

    面前这个朝夕相处的人,是那个毒舌又别扭的沈漠川,也是那个被他疼了半年、一口一个“哥哥”的“妹妹”。这两种身份像两把错位的钥匙,在他心里反复拧动,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

    他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沈漠川?像以前那样斗嘴?还是直接问“你为什么耍我”?

    江野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算了,再等等。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沈漠川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正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江野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点淡淡的米香,是沈漠川惯常的口味,没放糖,却意外地暖胃。

    “今天……要交物理作业。”江野没话找话,眼睛盯着碗里的粥,不敢抬头。

    “嗯。”沈漠川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我昨晚写完了。”

    “哦。”江野又喝了一口粥,感觉空气都快凝固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一起吃早餐,沈漠川总会挑他的刺,说他喝粥发出声音,说他坐姿不端正,偶尔还会故意把咸菜往自己这边挪,看他急眼的样子。

    可今天,他安安静静的,像换了个人。

    “你今天……”江野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却撞进沈漠川看过来的眼睛里。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疏离,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怎么了?”沈漠川的声音依旧很淡。

    “没什么。”江野赶紧别过脸,心脏砰砰直跳,“就是觉得……你今天话有点少。”

    沈漠川搅粥的动作顿了顿,没回答,只是把自己碗里的咸菜夹了一半到江野碗里:“多吃点。”

    翠绿的咸菜躺在白粥里,像个无声的和解信号。江野默默地把咸菜扒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沈漠川收拾碗筷时,江野想帮忙,却被他拦住了:“你去收拾书包吧,别迟到了。”

    “哦。”江野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书包发呆。他到底在等什么?

    等沈漠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过来道歉?还是等他编个理由,解释这一切?

    江野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还没做好戳破一切的准备。尤其是在看到沈漠川那双带着疏离的眼睛时,他忽然有点害怕。害怕一旦把话说开,连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都维持不住,害怕沈漠川会像一阵风一样,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这种害怕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江野,你真是没救了。”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胡乱把课本塞进书包。

    走出房间时,沈漠川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正背着书包站在玄关等他。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那层淡淡的疏离。

    “走吧。”沈漠川率先拉开门。

    “嗯。”江野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在楼道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却没一句交谈。他们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往前走。

    到了学校,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沈漠川要去办公室交作业,江野则直接回了教室。刚坐下,柘言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野哥,你跟沈漠川咋了?早上看你们俩走在一起,跟俩僵尸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江野拿出课本的手顿了顿:“没咋,就……没什么话说。”

    “没什么话说?”柘言显然不信,“你们俩昨天不还在球场上勾肩搭背的吗?今天就没话说了?吵架了?”

    “没有。”江野皱了皱眉,“别瞎猜。”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江野翻开课本,目光却落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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