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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打球一定很厉害吧？(星星眼.jpg)】——对应着他某次跟沈漠川炫耀自己投篮很准。

    【哥哥，那个新弟弟是不是对你不好呀？你别跟他吵架嘛~】——对应着他和沈漠川又一次因为琐事拌嘴。

    【哥哥，我觉得物理好难啊，你物理是不是也不太好呀？(委屈.jpg)】——对应着他抱怨物理题太难，被沈漠川嘲讽“笨”。

    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看似无意的巧合，那些总能戳中他软肋的撒娇，全都是设计好的。

    他对着一个虚拟的“妹妹”掏心掏肺，心疼她家里管得严，同情她没朋友，甚至因为沈漠川说她坏话而跟沈漠川大吵一架……结果，这个让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半年的“妹妹”，竟然就是沈漠川本人。

    愤怒冲到顶点，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瞬间卸了力，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困惑和茫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觉得好玩吗？看他对着一个虚拟的身份嘘寒问暖，看他因为“妹妹”的一句话而心烦意乱，很有趣吗？

    半年来，这份隔着屏幕的“兄妹情”，是他平淡生活里的一点调剂，是他觉得自己“还算个靠谱的人”的证明。他甚至能想象出沈漠川坐在电脑前，捏着嗓子发那些软糯的表情包，看着他的回复偷偷笑的样子。说不定他吐槽沈漠川的那些话，转头就被正主看到了，还在心里嘲笑他蠢。

    “操。”江野低骂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想冲进沈漠川的房间，把手机摔在他面前，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是觉得耍他很有意思吗？是想看他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可脚步抬到半空，又迟迟落不下去。

    如果沈漠川反问他，“那你对‘妹妹’的关心，和对我的不一样，是不是？”他该怎么回答？

    如果沈漠川说，“我不装成那样，你会愿意跟我讲那么多话吗？”他又该怎么反驳？

    这半年来对“妹妹”的耐心和温柔，确实是他从未给过沈漠川的。他对着屏幕可以轻松地说“别难过”，却对着沈漠川的脸说不出一句软话；他会记得给“妹妹”带虚拟的游戏装备，却在沈漠川胃疼时只会笨拙地递上热水。

    江野忽然觉得很累，他关掉沈漠川的手机，放回原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沈漠川用两根线牵着，一根是“妹妹”的温柔体贴，一根是沈漠川的毒舌挑衅，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沈漠川。

    那个毒舌、冷静、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沈漠川，和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用“妹妹”的身份偷偷关心他的沈漠川，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还是说，都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江野坐在沙发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站起身。

    他无法像对待一个普通骗子那样，去愤怒，去指责沈漠川。

    江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不知道沈漠川的动机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想戳破。他想知道答案。不是通过自己的发现，而是通过沈漠川的解释。

    他想看着沈漠川的眼睛，听他亲口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决定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换作以前的他，绝对容忍不了这样的欺骗。可面对沈漠川，他竟然选择了等待，竟然在选择等待一个可能没有的“苦衷”。

    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失去沈漠川吧。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会儿是“小不点”软糯的声音，一会儿是沈漠川清润的语调，一会儿是聊天记录里刺眼的文字，一会儿是沈漠川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一晚，注定无眠。

    他思考了很多，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迷茫，再到最后的决定。他甚至开始猜测沈漠川的动机，是不是因为太孤单，想找个人说话，又不好意思用自己的身份？还是……其实早就对自己有意思，才用这种方式接近？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别自作多情了。江野在心里骂自己。沈漠川那种人，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可无论如何，他决定了。

    他要等，等沈漠川自己告诉他真相。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江野是被脖颈的酸痛弄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陷在客厅的沙发里，身上盖着的毯子滑到了腰侧，带着点陌生的、属于沈漠川的气息。

    昨晚他是怎么睡着的？

    脑海里闪过破碎的片段：按灭的手机屏幕，茶几上那部黑色手机的轮廓，还有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江野猛地坐起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