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甲
    沈漠川的眼神暗了暗,却很快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话只是句玩笑。“我知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困了,我去睡觉了。”

    “嗯。”江野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才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客厅的挂钟时针悄悄滑过十一点,电视屏幕上的老电影早已结束,只剩下滚动的片尾字幕,江野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指尖在通讯录里划过“妹妹”的头像——他才惊觉,自己好像有三四天没回过她的消息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每天晚上打完游戏,他总会跟“妹妹”聊上几句,说说学校的趣事,吐槽一下难缠的老师,偶尔也会听她抱怨几句家里的严格管教。他习惯了那软糯的“哥哥”,习惯了那带着撒娇意味的表情包,甚至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比身边很多熟人都要亲近。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江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沈漠川的房门。门紧闭着,里面一片安静,想来是已经睡熟了。

    大概是从沈漠川住进来之后吧。

    一起打游戏,一起做饭,一起在篮球场疯跑,连梦里都是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那些和“妹妹”报备日常、吐槽琐事的时间,不知不觉被这些鲜活的、带着体温的互动填满了。

    他点开聊天框,往上翻了翻记录。最新的消息是“妹妹”发来一串委屈的表情包,问他是不是生她气了。再往前,是她分享的学校趣事,抱怨数学老师太严厉,说看到一只很像他的流浪猫……

    以前总觉得这些絮絮叨叨的消息很治愈,像夏天的冰汽水,清爽解渴。可现在回头看,却忽然觉得有点遥远。那些隔着屏幕的文字,再生动也抵不过沈漠川皱着眉说“汤太烫”,抵不过他被挠痒时笑得发红的眼角,抵不过他投篮偏筐时不服气地撇撇嘴。

    “确实有点没意思了。”江野低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舍得删。

    毕竟是疼了半年多的“妹妹”。这小姑娘家里管得严,没什么朋友,网上聊天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发泄口。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得多让着点,多陪她说说话,别让她觉得孤单。

    这份心软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江野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抱歉啊,最近有点忙,没怎么看手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心里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旁边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江野愣了愣,循声望过去——是沈漠川的手机,还放在茶几边缘,屏幕亮着,显然是收到了新消息。他洗完澡出来就随手搁在这儿,后来看电影时没带走,回房睡觉也忘了拿。

    “估计是垃圾短信吧。”江野没在意,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手机。他想了想,又补了条消息给“妹妹”:【最近考试忙,等考完试带你打游戏,补偿你。】

    发送键刚按下去,旁边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的光亮比刚才更明显,屏幕上似乎还跳出了预览消息的弹窗。江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荒谬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盯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像只窥视的眼睛。第一次亮,可能是巧合。第二次,就在他给“妹妹”发消息的同时……这未免也太巧了。

    江野的指尖有点发颤,他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沈漠川的手机。

    他记得沈漠川的密码,不是刻意记的——上次沈漠川查成绩,输入密码时他恰好路过,余光瞥见是四个数字:0825。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沈漠川的生日。

    当时还笑他密码太简单,沈漠川只是挑了挑眉,说“反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现在想来,这话简直像句嘲讽。

    江野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按出0825。锁屏解开的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微信的图标上顶着个红色的数字“2”,就在屏幕最显眼的位置。

    最新的两条消息赫然显示在屏幕上,发送人是“江野”。

    【抱歉啊,最近有点忙,没怎么看手机。】

    【最近考试忙,等考完试带你打游戏,补偿你。】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几页,全是他熟悉的对话。他吐槽沈漠川毒舌,“妹妹”回他“说不定人家是喜欢你呢”;他说物理题难,“妹妹”立刻发来详细解题步骤;他随口提了句想吃城南的梅花糕,第二天“妹妹”就说“我奶奶今天做了,可惜你吃不到”……

    江野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起来像尊失了魂的雕塑。

    愤怒吗?好像有。被人耍了半年,换做是柘言或者其他任何人,他现在大概已经掀翻了茶几,冲出去把人揪出来问个清楚。

    可是这个人是沈漠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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